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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為此爭論不休之際,忽聽角落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空氣中還飄著一股異味。燕飛忙躲到淼淼身后,“什么鬼?老、老、老鼠嗎?”
關押他們的地方,是個巨大的鐵籠,雖有破舊的毯子罩在籠子上擋風,但四面八方依舊有風漏進來,兩人手腳都被鐵鐐鎖著,根本不可能逃出籠子,加上兩人討論的話題實在讓人崩潰,看守的人遠遠坐到一邊打盹兒去了。
“淡定,淡定,這破籠子連塊骨頭都沒有,老鼠跑來做什么?”這小子從小就這樣,殺人都敢,卻老是怕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角落的聲音仍在繼續,破毯子還似乎動了動,淼淼輕聲道:“我去瞧瞧?!?
她貓著身子挪到角落,正準備撥開毯子往外瞧,那毯子卻忽然被人從外頭掀了起來,兩個頭發蓬亂胡子拉碴,衣衫破爛的的男人正蹲在籠子外面,不知在擺弄什么。
淼淼嚇了一跳,沒想到那兩人竟認得她,“柳姑娘,別聲張,是我們?!?
聲音有點熟,但淼淼想不出她什么時候認識這兩個野人。
“我是龍二啊。老大,你快點啊,一會有人來了。”
“老大、老二……?你們倆怎么會在這兒?”
“不止我們倆,七個都在這兒吶。哎,老大,行了沒有?”
居然是涼州七小龍,淼淼大感意外,同時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果然天無絕人之路,“是你們,真是太好了!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龍二低聲道:“說來話長,是越王殿下派我們來的……”
涼州七小龍自從上次遇見越王,并和他一起找到天邱谷后,便決定這輩子都跟著越王混了。高昌那一戰,阿蘇爾在高昌的城墻下驚鴻一瞥,自此對越王念念不忘,邊打邊追,一直追到了武威,說只要越王答應跟她回突厥,她馬上撤兵。
當時形勢對安西兵很不利,越王假意說需要時間考慮,阿蘇爾果然手下留情,不再窮追猛打。越王命他們七人假扮俘虜,潛入史那賀的領地,他自己則悄悄領三千長翎軍翻山越嶺,前往右突厥,求見右突厥可汗,史那賀的親叔叔圖爾曼。
“越王去見右突厥可汗?為什么?”
“咱也不太懂,好像是越王想說服右突厥,與他聯手一起打左突厥什么的。但越王說了,右突厥不一定答應,所以他派我們七人先潛伏在這兒,萬一右突厥不愿意合作,長翎軍將偷襲此處……”龍二攏起手,用無比神秘又嚴肅的神色低聲道:“刺殺史那賀。”
淼淼張大了嘴巴,原來越王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只要史那賀一死,左突厥內亂,涼州之??山?。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她滿心歡喜,“那越王會來這里嗎?”
龍二點點頭,“我們收到他的消息了,長翎軍明晚就到。其實昨晚我們就看到你了,但那時人多,不敢冒險。你再堅持一天,明晚長翎軍一到,你就沒事了。”
燕飛早就靠了過來,此時問道:“那你們剛才一直在做什么?”
龍大終于忙完了,抹了一把汗,對著燕飛道:“柳姑娘,明天我們會偷偷在突厥人的食水里放瀉藥,你們明天可千萬別喝他們送來的水?!彼钢傅厣?,又道:“我剛才埋了兩把劍在這里,明天你們見機行事。這鎖咱不會開,只能給你這個了,你要藏好?!?
他遞進來一柄小巧的匕首,是越王感謝他們帶他找到天邱谷特意贈他的,削鐵如泥的短匕。
淼淼接過匕首藏好,燕飛道:“明天他們也不會給我們水,對了,你們身上有吃的喝的嗎?趕緊拿來,老子都餓得眼花了?!?
龍二說有,從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里掏出小半個馕餅,龍大也解下褲頭系著的牛皮水囊。遠處一隊巡邏的突厥人正往這邊走,龍大和龍二趕緊走開。
一名突厥人用蹩腳的中原話罵道:“做什么,偷懶嗎?你們這些只會吃的中原豬,還不快點把東西抬走,臭死了!”說著啪啪兩下,抽了兩人一鞭子。
燕飛咬了一口**的馕餅,嘟囔著問:“他們抬的是什么?可憐見的,好大一桶。咦,這餅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突厥人愛用捉回來的俘虜替他們做臟活重活,淼淼沒答話,看著他把手中的馕餅咽下,才幽幽道:“夜香?!?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送外賣的繞了遠路,要明天才到(尷尬臉)
第86章 神兵再現
那一晚燕飛狂吐不已, 直到吐無可吐。
淼淼深表同情, 但她還有重要的事情做。不知是菩提閣的鐵鐐質材特殊, 還是涼州七小龍對“削鐵如泥”四字有誤解, 她試了很多次, 除了把自己的手削掉幾層皮, 鐵鐐依舊完好無損。
終于到了第二天晚上,哐啷一聲, 鐵籠的門被人打開, 一個窈窕的身影舉著火把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一個虎背熊腰的男子, 手中提著一柄鋒利得磣人的大刀。
看來行刑的時間到了。
“嘖嘖,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被鸢训墓馓S不定,映出苗炎炎妖媚的臉, 鳳目在淼淼臉上陰惻惻一轉,咬牙道:“賤人, 我找得你好苦,老天有眼,叫你今天撞到我手中……”
淼淼朝她笑笑, “哎喲, 嫂嫂別來無恙, 怡紅院的生意不錯吧?”
苗炎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提劍就要上前。燕飛忙擋在淼淼身前,“炎炎,可算見到你了, 想死我了。沒想到我死之前,還能再見到你,也算死而無憾了。看在咱倆情投意合的份上,你別跟她計較……”
燕飛朝苗炎炎拋了個自以為風情萬種的媚眼,沒想到苗炎炎捂著鼻子退開一步,嫌棄地看著他,“你嘴巴怎么那么臭?誰跟你情投意合了?死開!”
那毫無留戀的眼神,讓燕飛大受打擊,他今年一定是犯太歲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女人無情拋棄,他忽然開始有點懷疑人生。
苗炎炎繞開燕飛,再次提劍想教訓淼淼,旁邊的男子一把拉住她,“別多生事端,先把閣主吩咐的事辦了。”又轉向燕飛,“飛哥兒,同門一場,別說我沒提醒你,閣主什么脾氣你最清楚,我勸你還是識相點。閣主說了,如果你還肯說實話……今晚就把右手留下吧?!?
燕飛從方才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什么?一來就坎右手?這也太狠了點吧?能不能換個別的?右腿如何?”
那人為難道:“閣主是這么吩咐的,你就別讓我為難了。你既然不舍得,就向閣主坦白交代好了。”
淼淼卻在一旁道:“右手,當然右手好,腿沒了,站都站不穩。這位大哥,你別猶豫,下手要快狠準,這樣他吃的苦頭也少點?!?
燕飛暴跳,“你懂個屁!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根本不懂右手對男人有多重要!”
于是兩人又為到底是先坎手還是腿的問題爭吵起來。
提刀男子和苗炎炎被兩人吵得頭都大了,苗炎炎不耐煩地奪過同伴的大刀,“你還看什么熱鬧?你按住他,我來動手!”她和兩個突厥護衛說好了,一會處置了燕飛,會帶他們到鐵籠里,任他們玩個夠。
那男子上前便要扭住燕飛的右臂,“飛哥兒,我也是奉命行事,得罪……嗯……”
他的手才扳住燕飛胳膊,不知怎的寒光一閃,一柄鋒利的匕首沒入他胸口,把他沒說完的話堵在咽喉,他詫異地看著燕飛,不明白他明明雙手戴著鐵鐐,為何憑空多出一柄匕首來。
說時遲那時快,淼淼已整個跳起,弓著身子狠狠撞向苗炎炎,其時苗炎炎正把大刀高舉過頭,淼淼這一撞,正撞中她胸腹,直把她撞得后退幾步,眼冒金星,才站穩便下意識地使盡全力揮刀直砍。
淼淼舉起雙手往上一擋,哐的一聲,手上鐵鐐把大刀擋住,順勢一矮身子,躲過大刀的去勢,雙掌往前一拍,把苗炎炎震飛,落地那一下,苗炎炎的腦袋正正撞到鐵欄上,頓時暈了過去。燕飛從剛才那男子身上翻出鑰匙,飛快替兩人打開手腳上的鐵鐐。
閣主等不到燕飛的右手,很快會發現這里出事了,兩人不敢松懈,一出了鐵籠,馬上去翻昨晚龍大和龍二埋的武器。要說這涼州七小龍,也是膽大心細,除了埋下兩柄劍,還有一支鳴鏑和幾顆核桃大的迷煙彈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