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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被顧熠抱起來,人就醒了,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她的聲音小小的:“幾點了?”
顧熠的表情溫柔,輕聲回答:“三點了,該睡覺了。”
“我的圖……”蘇漾半夢半醒還是關心著她的圖。
顧熠無奈地笑了:“存了。”
“謝謝。”
顧熠把她放在床上,她幾乎是秒睡。沒什么儀態,也沒什么戒心。
顧熠也躺上了床,將睡著的蘇漾往懷里一摟,蘇漾本能地扭了扭,抱住了顧熠,手腳并用,十分孩子氣。
她在他面前總是展示著真實的她,有灑脫也有固執,有自信也有自卑,有理性也有感性。不管是怎么樣的她,都一樣深深走進顧熠的內心。
以前的顧熠把自己的生活規劃得滿滿的,林鋮鈞說他是當和尚的命,當年他自己也這樣覺得。如今想想,感謝這個女人的出現,竟然解救了本該當和尚的他。
顧熠一只手把住蘇漾的后腦勺,按在自己頸窩里。
蘇漾頭發里那股淡淡的香氣,有如一只無形的手,撩撥著他身體里已經復蘇的欲望。
逐漸變熱的身體,漸漸粗重的呼吸,和睡得黑甜的女人加在一起,只變成一個詞——忍耐。
這漫漫長夜,真是難熬,顧熠想:早知道這樣,還不如送她回家。
之后的幾天,顧熠都很少能在事務所里見到蘇漾,這倒讓顧熠很意外。
這天,顧熠去蘇漾辦公室找她,她又不在,她的助理繪圖師,一個剛畢業的新人很熱情地說:“蘇工去歌氏了。尚司已經接受了我們的方案,現在就歌氏還不肯接受,蘇工說要親自說服他們。”
顧熠聽到這句,皺了皺眉,腦海中想到之前的事。
對于他私心帶她去見了顧父,希望拿到萬世一票的事,她沒有特殊表示,甚至很倔強地說:“我不想走后門,我想靠我自己征服別人。”
再想想她最近的工作狀態,突然覺得林鋮鈞說得在理,現在的蘇漾確實獨立得過了頭,甚至都不知道還可以依賴他。
也許,他真的對她太過嚴厲了。
拿了車鑰匙,徑直去了停車場,他正好要去歌氏大樓附近辦事。
擁堵一路,也曬了一路,終于進了歌氏大樓的停車場,停車場車位緊張,顧熠開了一大圈,車位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他要找的女人。
——蘇漾。
她背著她的大背包,那個包里有電腦有規劃圖紙,放在她身邊,竟是和她上半身差不多長了。
她坐在一個停車場出入口的臺階旁邊,也不知道她在那坐了多久。
停車場尾氣重,又沒有空調,在這樣的天氣像個異味很重的大蒸籠,蘇漾的頭發已經濡濕了,都很狼狽地貼在她額頭、鬢角。
顧熠坐在車里,遠遠看了蘇漾一眼,眉頭緊鎖。
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漾的電話。沒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
顧熠看見遠處蘇漾接電話的全過程,言簡意賅地說:“你在哪兒?”
“啊……我等著和人談事呢。”
她的聲音輕描淡寫,似乎沒什么事的樣子。
“吃了么?”顧熠問。
現在已經快下午一點了,她能熱成那樣,怕是在停車場很久了。
“剛吃過了。”
“你還要談多久?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歌氏,歌氏的人都很好的,負責人不在,讓我先等等,我吹著人家的冷氣,還喝了人家幾杯咖啡。”蘇漾用很歡快的聲音說著這些,手上卻用著不知什么的紙片在打著扇,以微微的風解著暑氣。
蘇漾不是第一次騙他,以往也有滿嘴跑火車的時候,卻沒有一次讓顧熠這樣難受,胸口好像被人抓住了一樣,呼吸都有些滯悶。
前兩天,顧熠送蘇漾回家,還開玩笑地問她:“聽說你最近都在說服別人,親自去搞定這些人,你覺得苦嗎?”
當時蘇漾仰著倨傲的下巴:“當年密特朗沒有經過競標,直接將盧浮宮的改建交給貝聿銘。貝聿銘的設計遭到了幾乎90%巴黎群眾的反對,還說貝聿銘的玻璃金字塔設計,是‘廉價的鉆石’,他親自去說服別人,電視演講,后來更是以一個模型在盧浮宮前面展覽,最后終于在六萬法國民眾的投票中,獲得了建造資格。”她眼中光芒璀璨,有著那樣自信飛揚:“大師那么苦才有今天,我這算什么?”
……
他知道現在的她比他想象的更能吃苦,可是親眼看著她吃苦,那絕對是兩件事。
出入口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歌氏的劉旭,蘇漾立刻起身,匆忙在電話里說了一句:“我現在還有點事,先不說了,拜。”
……
蘇漾必須承認,她對自己有點盲目自信了。
她的中國元素設計,以及最新的建筑技術,打動了gamma的建筑師團隊,因為他們都是建筑師,心底深處與她一樣,有著革新建筑界的憧憬。而甲方,則和他們的出發點完全不同,比起爭議,他們更想要穩妥。
說服尚司的過程還不算太困難,說服歌氏,就完全成了難以達成的超級難題。
尤其是劉旭這個人,對女建筑師始終有些偏見。起先蘇漾上門,他還見一見,雖然也是無功而返,總算還是受了幾分尊重。
后來蘇漾去多了,他嫌煩,就找各種理由避而不見,直接樓都不給蘇漾上。
蘇漾不愿意放棄,才想出了這么個在停車場蹲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