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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曄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通紅的臉，用涼水沖了沖手腕，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

冷靜個屁。

他和許聿澤之間只隔著一扇沒關(guān)嚴的浴室門。

這個認知讓喬曄的大腦持續(xù)宕機。

喬曄再數(shù)了第三個十分鐘后，終于忍不住打開了浴室門。

許聿澤光著身子泡在浴缸里，水已經(jīng)不算太熱了，喬曄眉頭不展，后悔剛才怎么不強硬一點跟進來。

這個天氣泡在溫水里這么久，說不定就會感冒。

“小澤醒醒。”

喬曄用手輕輕拍打許聿澤的臉，許聿澤微微睜開雙眼，迷蒙地看著喬曄。

喬曄松了口氣，“在水里睡會感冒的，咱們?nèi)ゴ采纤脝幔俊?

“嗯……好煩！”

許聿澤不滿地嘟囔一句，伸手在喬曄手臂上打了一下。

雙手將喬曄的脖子勾住，整個人像一只被從水里撈出來的水獺，濕淋淋地掛在了喬曄身上。

手臂細白而有力，環(huán)住喬曄脖子的瞬間，指節(jié)收攏，扣得死緊。

他的臉頰貼著喬曄的頸側(cè)，濕漉漉的頭發(fā)蹭過喬曄的下頜線，留下一道冰涼的水痕。

浴缸里的水被他突然的動作激得濺出來，潑了喬曄半條褲腿。

喬曄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小澤……”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喉嚨干澀得幾乎發(fā)不出完整的音節(jié)，“你身上還是濕的。”

許聿澤沒有回答。

他把臉埋在喬曄的頸窩里，呼出的氣息溫?zé)岫d長，帶著紅酒微酸的甜味和沐浴露清冽的香氣。

那氣息打在喬曄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zhàn)栗，從脖子一路蔓延到脊背，像有人在他的脊柱上進行琵琶演奏。

喬曄的手臂慢慢落下來，一只手托住許聿澤濕滑的后背，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將他從水里撈了出來。

許聿澤的身體離開溫水的時候，本能地抖了一下，整個人縮進喬曄懷里，貼得更緊了。

水珠從許聿澤的肩頭滑落，沿著喬曄的手臂一路淌下去，滴在地毯上，洇開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許聿澤輕得像沒有骨頭，蜷在喬曄懷里，身體柔軟而溫?zé)幔褚恢粍倧臍だ飫兂鰜淼匿缧牡埃饷娴乃€沒擦干，讓人不敢用力，脆弱得怕一用力就會捏碎。

浴室到床的距離，喬曄走了很久，每走一步，懷里的人都會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一下。

額頭在他的頸窩里蹭來蹭去，像一只不安分的貓。

濕漉漉的發(fā)絲掃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好晃……”

許聿澤含混地抱怨了一聲，語氣里帶著醉酒后特有的嬌縱。

“你走穩(wěn)一點。”

喬曄低頭看了他一眼。

許聿澤眼睛半睜半閉，正仰著臉看他，瞳孔蒙著一層水霧。

嘴唇微微嘟著，嘴角向下撇，是一副不太高興的表情，但因為臉太紅了、眼神太迷蒙了，那點不高興看起來反而像是在索吻。

喬曄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我走穩(wěn)一點。”

他把懷里的人往上顛了顛，調(diào)整了一下抱姿，讓許聿澤的頭靠在他肩窩里，后背貼著他的胸膛，整個人被穩(wěn)穩(wěn)地兜在臂彎中。

許聿澤被這個調(diào)整的動作弄得晃了一下，下意識地把喬曄的脖子摟得更緊，手指插進喬曄后腦勺的頭發(fā)里。

喬曄的呼吸一窒。

許聿澤的手指在他的發(fā)間無意識地揉弄著，力道很輕，指尖微涼，那種觸感讓喬曄的頭皮發(fā)麻，一股電流從頭頂竄到尾椎骨，激得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喬曄走到床邊，彎腰想把許聿澤放下來。

許聿澤不肯松手。

喬曄彎腰的姿勢保持了幾秒，腰背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顫，但許聿澤就是不松手。

“小澤，松手。”喬曄的聲音有些無奈，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寵溺，“要躺床上睡。”

“不要。”許聿澤的回答干脆利落，感覺不像是醉了。

喬曄愣了一下。

許聿澤把臉從他頸窩里抬起來，用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決定。

“你身上暖和。”許聿澤說，聲音軟得像化開的冰淇淋，“我要你抱著睡。”

他又把臉埋回喬曄的頸窩里，雙手收得更緊，像一只考拉一樣掛在喬曄身上，一副“你休想把我放下來”的架勢。

喬曄站在原地，抱著一個濕漉漉的許聿澤，站了很久。

久到許聿澤的呼吸又變得均勻了，天花板上那盞壁燈的光線在他眼里變得模糊又清晰，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