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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遠處人影消失成一個點,游朝玉才抬手示意身旁長老,面色陰沉。
長老才心滿意足地看完宿以山如敗家之犬的模樣,自動忽略了游朝玉臉色,笑瞇瞇道:“此次選拔大會正式結束,入選的弟子請到儲靈堂領取屬于自己的令牌,隨后到大殿拜選各自師尊。”
臺下被選中之人歡呼雀躍,未被選中之人唉聲嘆氣,蕭執身邊早早圍了一群人,大多都在恭維他劍術高超,暗搓搓地暗示蕭執進入內門后對他們照拂一二,還有人嚷著要讓他去醉月軒請客喝酒的。
蕭執皺眉,宿以山吐血的場景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他回神,嘴角依然掛著笑容,一一應下。
……
宿以山剛走到殿門口,道童見宿以山身上帶血,大叫一聲扔下笤帚就急急忙忙跑來。
道童一把攙扶住宿以山,眼見宿以山肩頭的傷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出滲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大大的眼睛里蓄滿淚水:“仙長你撐住,我馬上找人來幫你治傷!”
宿以山意識已經在模糊邊緣,聽見小道童這話不由得想笑,卻沒有多余的力氣。
他本來就是醫師,怎么會需要別人替他療傷?肩頭的傷只是看著嚴重,放在以前有靈氣滋養,不過三五日就能愈合。只是現在他和普通人無異,才顯得傷勢嚴重,也不過是多受一些皮肉之苦而已。小道童跟了他這么多年,還是傻乎乎的。
道童小心翼翼將他攙扶回床上,著急忙慌就要去找人幫宿以山看病。
他起身費力拉住小道童,輕聲道:“不必。再靜養幾日就能好。”
道童睜大眼睛,只覺得宿以山是在哄騙他。
這么重的傷怎么可能自己就好了!
宿以山好說歹說,道童依然堅持去找人幫宿以山治療。宿以山無法,退一步讓道童去藥堂拿些金瘡藥。
望著道童匆忙離去的身影,宿以山輕嘆一口氣,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向窗外高高懸掛的一輪柳葉新月。
麻痹感已經褪去,但丹田中還是一絲靈氣也無。
肩頭的傷一陣陣鉆心的痛,宿以山大汗淋漓,忍著痛沒有喊出聲。
再重的傷也不是沒受過,他現在更擔心小道童那邊。
他就一個道童,雖然地處偏遠,但游朝玉經常會叫他去大殿商議事情,來的人多了,一來二去不少人都眼熟他的道童。此次去藥房拿藥,指不定要怎么被刁難。
與此同時。
道童已經風風火火一路小跑至藥堂,值班的人認識他,眼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絲嫌惡之情。將頭一偏,權當看不見他。
道童急得要命,手哐哐敲在門上:“我家仙長受了很嚴重的傷,求你幫我拿些金瘡藥吧!”
那人嗤笑一聲,挑眉看著還沒他胸口高的道童:“你怎么不去求求游掌門?我們這小藥堂哪兒能容得下你家仙長這尊大佛,游掌門那兒什么靈丹妙藥沒有,你去求啊!”
眼看小道童氣得臉上又青又白,那人哈哈大笑起來。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道童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不斷地苦苦哀求。
那人看不慣宿以山,自然也看不慣他的道童。
道童哭得他心煩,他便惡聲惡氣地朝著道童吼道:“滾一邊去!再來煩我小心拔了你的舌頭!”
說罷他用力一推,道童站不穩,摔倒在地上,手臂擦破滲出一大片血來。
藥堂大門“嘭”地一聲關上了,道童站起來死命地敲,卻始終無人應答。
他有點絕望,害怕自己一回去就會看到宿以山冰涼的尸體。
一路邊哭邊走,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直到在回去路上撞到一個人。
那人身量高挑,桃花眼似笑非笑,道童并未見過他,若是換做宿以山,就會認出這是在場上和他比試的蕭執。
宿以山的居所偏僻,平日里只有他和道童兩人,這條路更是人跡鮮至,道童心底升起一絲不安。
不怪他警惕,只是從前走這條路的人目的大多是來羞辱宿以山的。他瞥了眼面前之人,手里還拿了個什么東西,用紙包著,看不真切。
蕭執也沒想到路上還能碰見其他人,挑眉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小道童:“宿以山是住這兒嗎?”
道童淚眼朦朧地看著來人,悄悄向后退了一步:“你找我家仙長作甚?”
蕭執挑眉,這還是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這么防備,思索片刻后,干脆將手中藥包塞到道童懷里。
他正發愁去了要和宿以山怎么交流,正好碰見道童,解決了他一樁麻煩事。
他和宿以山本來就不熟,只是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勝之不武,還是決定來送些藥給宿以山。
畢竟那一劍真挺重的。
蕭執語氣輕松,胡亂揉了把小道童的頭:“帶回去給你家仙長用,金瘡藥一日三次外敷,剩下的藥需要一日煎兩次,早晚喝一次,過幾日傷就能好差不多了。”
不等道童反應,蕭執便轉身哼著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