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出門時,我跟在顧依后面,重復“擁有民事行為能力”幾個字,很奇妙,是我不理解的組合。顧依會變得不一樣嗎?在剛好跨過十八歲的那個午夜?
我耐心地等到了去年顧依生日那天。顧依剛結束高考,獲得了好成績,福利院獎勵了她一場生日宴。我是本層樓唯一破格參加的小孩,因為顧依是我姐姐。
生日宴也來了些我不認識的人,都是顧依的同學,圍在她身邊,端著蛋糕和花花綠綠的彩帶,起哄著壽星許愿。
搖曳燭光里,顧依看了我很久,才閉上眼睛。
我偷偷打量周圍的人,大家都在看蛋糕,在拍照,在傳遞紙碗和刀叉,好像沒有人特別在意變成十八歲這件事。
我又緊緊盯著顧依,想象蠟燭熄滅后的一瞬間會有什么變化。
這一瞬間比我想象的更短。顧依沒有磨蹭,閉眼握手幾秒后,就很果斷地吹熄了蠟燭。周圍爆發出一片歡呼,我凝神,仔細瞧了瞧顧依,沒看出什么不同。
但是今天聽見顧依說自己是大人,我覺得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們很久沒有這樣再面對面躺在一張床上了。院里的宿舍是八人間,像顧依這樣考上高中的小孩會有更獨立的房間,她們是四人。也有更多人不會在這里待到十八歲,更多人沒有考上高中。
福利院里的小孩統一念公立學校。只有在家長會時,我才能意識到我們和大部分小孩之間的不同。沒有人來替我們出席,拿著名片或者成績單對班主任說謝謝照顧我家小孩。我們會把試卷、老師寄語和假期作業帶回院里,統一交給活動中心的李老師。
但是剛剛路上,顧依說,小水,以后我就是你的監護人。
她也說,搬去和她同一個城市后,她就可以出席我的家長會了。
我想象顧依穿著大衣、提著皮包、蹬著高跟鞋匆匆跨過教室門的樣子,因為所有來的媽媽都是這樣穿的。接著想象顧依對班主任說,你好,我是顧水的家長。
我又想到剛才顧依說的,她做了模特,每月有一些微薄的固定收入,更多則來自課余時間的兼職。所以成為大人大概的確是不一樣的。
即使面前的顧依和一年多前并沒有什么不同,我忍不住湊近了點。
陌生沐浴露在顧依身上留下了清新的香氣,和我在福利院內聞習慣的生澀皂角味不同,進入鼻腔,讓我有一點想咳嗽。
我嘟囔:“不舒服。”
顧依又緊張起來,攬過我,摸了摸額頭,“怎么了?”
——我不知道。
我這樣想,嘴上也這樣說。
——肚子不舒服。
那里有點發酸,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壓著我。
在去年顧依生日后不久,我迎來了初潮。
福利院內收容的孩子年齡、性別不一,性知識的啟蒙教育必不可少,看見內褲帶血的我很快找到了阿姆,聽她笑瞇瞇地說恭喜,小水也是大女孩了。
我習慣了每次月經來前的一兩天,盆骨會發酸,以及隨后的第一天出血,會大概率經歷的不適。
但是我算了下,這個月還早,我不應該在這時出現這樣酸酸漲漲的感覺。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和痛經前的征兆有些類似,又有說不出來的不同,好像我很清楚如果月經前小腹不舒服,那之后一定會更痛,但當下我不知道這種陌生的體驗背后是什么。抱著被子翻滾時,我隱約感覺那個臨界點離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