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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有惦念、有懷念、有思念
由長兄羅聆在白紙黑墨下落筆而成,有念他的二弟爍光之意,亦有念他們曾丟失在京師里本應恣意生長,意氣風發的十年時光。
久寶說我要守護住秦家,守護住父親曾在此生長十余載的地方,守護住這里的一磚一瓦。
而第二件事便是親去誠心庵中那長燃不熄的內注百斤燈油的燈亭中,再次親點燃了萬余盞長明燈告慰那萬余將士英魂,曾徘徊在這片故土上不愿歸去的寒心。又著了兵部將當年被康樂帝打散的數萬秦家軍重新收攏到了靖寧侯的麾下。
朝臣們大多無人反對,亦有寥寥大膽之人上前諫言,但這個新帝卻以一句“若朕的身邊人都不信過,天下又何以安?”堵住了悠悠之眾口。
這個滿庭玉蘭花已盛開的初春時節,有一日日落黃昏時新帝親自去了羅家宅邸,他秘密出宮,身側只帶了已升任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崔律,成為了新一任的君主身邊,歷經風雨中仍然懷揣著一顆赤子之心的崔大伴。
姜元珺上前朝著他的恩師羅嵩岳行過一輯禮。眾人又在天際渲染著一抹橙黃的余暉傍晚,一同前去了秦褚兩氏族所在的墓群祭拜,已長眠黃土的為友為父母或為兄為勝似骨肉親眷者。還有與他們一同安眠于此處的璞娘。
那個多年前深陷雪泥,懷揣著十兩薄銀進京赴考的學子如今已一躍為了戶部尚書。
那個曾要如老師一般剛正不阿不逢迎權貴,為國為民的徐大人,與司務張正與右少卿高行仍留在原職。當日的登聞鼓一擊于他們來說只是在為一個身覆冤屈的純臣所正名,只為定國公其人的一顆赤膽忠心。
而對徐林來說當年的文會宴一見傾心的姑娘也終不在那座幽幽庵院中打發余生。
但他依然會站在遠遠的地方守護她一世。
而羅聆已如眾人期許的般,今已位極人臣。
眾人送走了秘密到訪的新帝,一同在擺下席面的羅府內用了晚食。羅聆望著那道隨宮燈逐漸遠去的身影,冷不防身后一人拍了拍他的左肩。
陶青筠上前道:“羅首輔大人,今日晚間怎么見你食不知味?”
羅聆笑笑:“從前你總說我與你們聚少離多,可是不盡然。如今真正與我們聚少離多的倒成了阿珺了?!彼值溃骸澳隳兀壳囿?,阿兄最是了解你?!?
陶青筠忽然哼笑了一聲,卻是回頭看著逐漸跟上來的二人,再回眸與羅聆道:“先甭說我,你先問問他二人是如何打算的。正巧我們大家伙都在,蕭家與云川伯父他們也未啟程回江南。”
月色下,褚夜寧伸手牽過身側與他久伴的姑娘,而后微微一挑眉:“世間之大,哪里都可生存。”
陶青筠睜大了雙目,訝道:“去哪兒?”
褚夜寧卻未答話,只笑著看向身側的姑娘。秦惟熙卻一手拉過了羅聆與陶青筠一手而后將他們放在了褚夜寧的手掌之上,并道:“這一生漫漫,有為友為兄為家人的兩位哥哥在此,我哪也不想去。”說到此處她又淺淺一笑:“不過,京郊數十里往南有個叫安寧鎮的小村落,我倒是想去那里走一走?!?
身側,褚夜寧笑:“那就在那里買下一座宅院好了,京中若無事我們便長宿在此。”
陶青筠回眸見羅聆笑看著那甜得倒牙的小兩口,忽然嘖嘖一聲:“怎么著?想做個無實權的侯爺了?鎮撫司的名頭也不要了?”
褚夜寧一雙亮如星河般的桃花眼,倏忽一手牽起身側姑娘的一雙素手輕輕落下一吻。
“我只要……她。”
身后陶青筠嗷地一聲圍了上來:“我看當年被奪舍了的是你,不是老木頭吧。你小子,當年怎么沒發現這般多情?!彼謱δ窃谠律滦Φ靡荒樏髅牡墓媚锱c身后笑得不能自己的羅聆道:“爾等干將,還不讓他速速……”
褚夜寧飛身一躍,伸手抄起檐下所掛的一串冰晶便徑直朝陶青筠的屁股擲去。
陶青筠左蹦右跳,一手捂著臀一邊嚷嚷著:“阿聆啊,今兒的酒可是我最喜歡的竹葉青,太甜了,甜倒牙了,甜得我心酸,快去給我取了唾壺……”
他的話還未說完,身后忽然疾奔過了一抹玄衣身影,而后朝著他長臂一伸再一勒過他的脖頸一同朝著那片帶有光亮亦有至親所在的溫暖的屋舍中走出。
“別動——”
“咳咳……我看你不叫老狐貍,叫一頭大野狼得了?!?
二人身后羅聆與秦惟熙慢慢地跟隨著……
第138章 盼你歸
新帝登基這一年根基尚未穩定,恰逢湖廣一代盜匪滋生,猖獗招搖。因驟聞京師先帝大行,新帝即位,而這伙有數萬人的山匪曾被昭毅將軍帶領一眾將士打得七零八散,因地處茂林,地形奇特,當年有出逃者再次廣尋草寇,招兵買馬以待雪恨。
康樂十四年春這一年,新帝登基始,草寇橫行擾得民不聊生,甚至靠近山林的村落大多留守在家鄉的百姓因這群山匪所致,苦不堪言,流離失所。
春雪消融,晨光熹微,這日朝會上,新帝看向御案上的請兵奏折久久不發一言。
朝臣們見此開始面面相覷,心知肚明。
御案下方的靖寧侯身著官袍在前,與新任內閣首輔羅大人并肩站在一處。身為新帝的竹馬之交,除去未入仕途未受恩惠于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都已出將入相。即是那日的“反臣”昭毅將軍也被施以不在明面上的嘉獎。
但靖寧侯仍然在任錦衣衛指揮使一職,雖已經是朝中三品重臣,今上的心腹,卻在這個位置上穩坐不動。
因為許多人以為這個靖寧侯爺會被再次提拔擢升。但今帝卻一直為有所動作,似乎除了那被收攏在靖寧侯麾下的數萬當年隨褚蘭澤大將軍四處征戰的將士,新帝已然忘記了這個超品侯爺。
兵部侍郎上前一步諫言道:“陛下,如今盜匪猖狂,當年先帝在位時既是陳將軍率領將士前往,更是熟悉這些草寇身藏在此的地形。如今亦應由陳將軍再次率兵前往誅匪?!?
新帝望著階下的一干臣子,正要開口,下首一直未作聲的靖寧侯道:“我去。”
而后他再一步上前,音色泠泠:“陛下,臣去?!?
眾臣一時愕然,開始竊竊私語。當年靖寧侯世子隨靖寧侯爺前往邊關,最后慘死黃土坡未得活著回到京師,已成了眾朝臣間不可明言一事。畢竟此黃土坡一戰,將數萬的將士的英魂留在異鄉的可是今上的那位父皇。
而今這靖寧侯爺又與前定國公秦蘅之女欲佳偶天成,結為連理,這個節骨眼上這靖寧侯爺更應留在京城才是。
提及定國公,眾臣又再次想到了那空前絕后,受特殊襲爵的現任定國公。還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但靖寧侯爺能在當初以瞞天過海的計策,瞞過先帝將當初以謀逆罪伏誅的罪臣之子的子留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十年久,也可謂空前絕后了。
這么一想著這囂張肆意的倒不止只有那些山匪了,還有他靖寧侯爺,京師的小霸王。
而靖寧侯爺在等什么別人無從知曉,只有他自己心中了然。
朝會畢后,今帝將靖寧侯召到了上書閣,如今正值三月桃紅柳綠,再新的一年來臨時這個初登大寶的新帝就會改元為昭初,私下里人人都要稱一聲昭初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