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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惟熙看得分明,有一瞬間他的目光從她的面上在不經意間游移到了她的頸間。
明眸轉動,秦惟熙忽然夾了一箸魚肉到他的面前,褚夜寧想也未想一口吃了下去。
秦惟熙看著他低低哼了一聲,輕聲道:“話本子里的登徒子。”
“什么?”褚夜寧聞言不由一怔。
“話本子、登徒子、松陽九曲……”溫熱柔軟的唇瓣剎那貼在她的雙唇上,也阻擋了她在欲說出口的話。
須臾,他從她紅似櫻桃的唇瓣上離去,低笑道:“秦洛,登徒子的事兒你四哥我可是一件都沒有做。”
“不過今日在陶然居我們二人一同用飯,你瞧一瞧像不像新婚的小兩口在一起用食。”
少頃,秦惟熙只聽得他明朗的笑聲傳遍于陶然居。
呸!登徒子!
飯畢,松陽很快來稟說起阿肖的答復,姜元珺已派人問過與宮里老人相識的身在東宮的宦官。那宮人說慈寧宮的暖房里確實是有一個舉止怪異的老太監,許多人都不曾待見他躲著他,圣人身邊的陳大伴卻經常給那老太監買吃食,閑暇休沐時還會請那老太監吃酒。
褚夜寧聽罷道:“有邕州那裝啞的老漢在前,那花房里的老太監不一定是真的瘋癲,也許是當年在廡房看見了什么以瘋癲自保。或許這陳桂貽就是孫紹浦的那個弟弟。至于那個馬憐人或許當時也在其中,說不定是那老太監看見過這馬憐人的真面目。”
他回身握住秦惟熙的雙手:“不過這些我也只是猜測,還要想個法子讓他兄弟二人見上一面,或是知道那馬憐人究竟是何人,總之這兩個人都與孫紹浦逃不開干系,與當年的案子也逃不開干系。說不定會以此知道當年背后的主導者。”
“我會想辦法進宮一趟。”
待松陽離去后,陶然居內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褚夜寧見她白皙如雪的面上更是添染了一分蒼白,他擁她入懷,一雙眸卻望著窗外庭園中的積雪。
“秦洛,待明年春日里你會看見院中會有許多株玉蘭花樹。這個新歲我t會同你一起過。”
秦惟熙抬眸盯著他滾動的喉結與微微冒出胡茬的下顎,又聽他輕聲道:“還未曾與你說,小荷與平安還有那個小久寶很是志趣相投能玩到一處去。不過這個臭小子可不像你哥哥小時候,你說他這古靈精怪的勁兒像誰呢?”
秦惟熙眼眸彎彎笑了出來:“像誰?”
“當然是像他小姑姑了。”
四目相對,皆是笑意溫軟,褚夜寧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姑娘:“嗯,還有個小驚喜要給你?”
“是什么?”
褚夜寧卻狡黠一笑只重新將她擁在懷中,不舍分離。
“小秦洛啊小秦洛,要到何時四哥才能天天見到你。”
直到酉時秦惟熙才帶著璞娘由羅聆新指派來的另心腹護衛駕車趕回羅府。羅遠與他人不同,回京后她不是一次的與阿兄說起過此事,現今她身邊有雀舌有木童和子今,若是羅遠仍舊在她身邊充當起車夫的身份,那便是大材小用了。
但今日離去時,穿過陶然居經過靖寧侯府的正堂,秦惟熙卻瞧見一身著侯府護衛裝扮的青年男人與她擦身而過,那青年男人盯著她看了一瞬而后與她恭敬行禮。
她心下所覺有些眼熟卻無論如何記不起到此在哪里見過此人,只好點頭笑笑,很快帶著璞娘離去。
羅府掌燈時分。
院子里的積雪已被家仆清除徹底,得知今日羅聆還未下值歸家,秦惟熙便欲帶著璞娘回了聽雨軒,一回頭卻見古翰朝著自己笑得一臉慈愛。
她一瞬茫然:“古伯伯?這兩日我不在家可是發生了什么讓大家伙高興的事?”
古翰卻忽然賣起了關子,只道:“小姐,今日有客來訪,現下正在聽雨軒等候。”
聽雨軒內。
秦惟熙還未來得及褪去一身的寒霜與涼氣便推開了一樓的門扉。
膳廳里的那張八仙桌上多了一盞熱茶,芳香撲鼻,隱隱約約間還有桃香的氣味。
那是她的習慣,從幼年至今,每每喝茶時總會挑起幾顆曬干的小桃干到茶杯里。
很快一身著絳紫色長襖,梳著一頭盤鬢的姑娘從小廚房走了出來。
時隔數個春夏秋冬,時至今日當年躍下滾滾江河,甘愿挺直了脊梁赴死亦不愿死在敵人的刀刃之下那一幕,一雙主仆仍然銘記于心。
淚水奪眶而出,秦惟熙欣喜激動地喊道:“阿夏!”
第123章 小秘密
燈火搖曳,主仆二人時隔十年久的再次相見,皆紅了眼,雙雙握著彼此的手皆不舍分開。璞娘在旁處看著這一幕也甚是百感交集。
秦惟熙目不轉睛地望著夏至,見她如今已隨著年歲漸長變了容貌,如今的夏至更加秀麗也多了嫻靜,再去瞧她一頭烏發如今已梳起了婦人頭,面若桃花,眉目流轉,她知道這些年她一定過得很幸福。
當年她身側的這四個侍女除去夏至皆死在了那茫茫江河中,也皆因護她而死,也皆是幼年陪伴她多載,卻天不如人愿卻喪生在了碧玉年華。
秦惟熙笑中帶著淚看著面前的夏至:“阿夏,你可是與碧潭成親了?”
夏至猛點了點頭:“小姐,奴婢已與碧潭祭拜天地成親,是碧潭說侯爺讓我們尋得合適的時候回京來。”
秦惟熙倏忽想起了在侯府內看見的那對她極盡恭敬的青年男人,原來是碧潭。還有今日褚夜寧口中所說的驚喜。
這無疑對她來說是天大的驚喜。她想念阿夏,想念久寶,想念嫂嫂朱若與長眠黃土此生再不會見一面的所有人,但她想讓如今還完好活在這個世上的所有人都平安的活著。那就可以不見,只要他們好。
夏至亦同她一般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小姐,您的面貌也變了,變得更加漂亮了,奴婢還有些不敢認。小姐,您受苦了,當年奴婢沒有護好您。”說到最后夏至的聲音越來越聽,微微地低泣起來。
秦惟熙緊握住她的手并與她笑說:“夏至,只要我們活著,那就沒有苦。還有不要一口一個奴婢一個奴婢,夏至,你只是你。”
夏至望著眼前滿面明媚堅韌的姑娘,破涕而笑:“還有木童他還活著,小姐您與木童都是奴婢的親人。”
秦惟熙接過璞娘遞來的羅帕為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夏至笑說:“這些年在郊外的村子里,有山有水,奴婢還與碧潭種了一園子的青菜。碧潭時常去山上狩獵再拿到城中去賣。這些年侯爺他也會時常接濟銀子給我們,一年里會派來一個人來瞧瞧我們是否平安。”
秦惟熙聽到此處不由一怔,想起她生辰時褚夜寧送給她的那一箱白花花就快要溢出來的銀票還有后來所得的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