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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在文件堆積如山的深夜,或者聽著窗外西西里晚風(fēng)的恍惚瞬間,我仿佛還能看到那個穿著寬大病號服的瘦弱身影,就坐在我家客廳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榻榻米上。
抬起頭,用那雙和我相似的暖棕色眼睛,對著驚慌失措的我,露出一個溫和又帶著點難以消除的距離感的淺笑。
然后,用那因為虛弱而略顯低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說:
“我叫沢田和真。”
“請多指教,綱吉。”
嗯,請多指教,弟弟。
雖然這聲弟弟,我叫得遲了整整十年。
第73章 自述3.5
我有一個弟弟。
這句話,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里,像一顆被小心翼翼含在嘴里的糖,是我心底最柔軟、最溫暖,卻也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變得沉重?zé)o比的秘密。
他叫和真,沢田和真。比我小幾歲,具體小多少,有時候忙起來都會恍惚一下。
他有著和我相似亂糟糟的棕色頭發(fā),但發(fā)質(zhì)比我軟很多,摸上去像小動物的絨毛。
眼睛的顏色卻更像媽媽,是那種溫暖的像融化了的焦糖一樣的顏色,看著你的時候,會讓你不自覺地心軟。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并盛町那個不算大卻塞滿了我們所有童年回憶的家里。
和真從小就體弱,這點跟我完全不一樣。
我雖然被叫做“廢柴綱”,運動神經(jīng)差到令人發(fā)指,但至少身體底子還算健康,磕磕碰碰發(fā)燒感冒,扛一扛也就過去了。
可他不行。
天氣稍微變涼,一場小雨,甚至只是吹了點風(fēng),都可能讓他病上一場,發(fā)起高燒,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地躺在床上。
因為這個,他待在家里的時間遠(yuǎn)比在學(xué)校多。
很多時候,我放學(xué)后,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匆匆跑過熟悉的街道,推開家門的第一件事,往往不是喊“我回來了”,而是下意識地放輕腳步,先去他房間門口探個頭,看看他今天怎么樣了。
他很安靜,不像我小時候那么愛哭鬧,更不像后來加入的藍(lán)波那樣,是個一刻不得安分的混世魔王。
他喜歡看書,各種類型的書都能看進(jìn)去,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能坐一下午。
或者就是擺弄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兒,拆開,又裝上,手指很靈巧。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天空或者庭院里的樹木,眼神有些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媽媽總是格外細(xì)心地照顧他,飲食、穿衣、作息,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很周到。
而我也在日復(fù)一日里,不知不覺地習(xí)慣了身邊有這么一個需要我時時看顧,需要我分出心神去擔(dān)憂的弟弟。
替他趕走附近偶爾會嘲笑他“病秧子”的壞小孩,幫他去圖書館借他想看,卻因為生病沒法去借的書,在他發(fā)燒難受睡不著的晚上,偷偷溜進(jìn)他房間,笨拙地學(xué)著媽媽的樣子用濕毛巾幫他擦額頭……
這些瑣碎的事情,慢慢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后來,里包恩來了。
我的生活瞬間天翻地覆,像被扔進(jìn)了一臺高速攪拌機。黑手黨,彭格列十代目,守護(hù)者,死氣彈,戰(zhàn)斗……
這些陌生又可怕的詞匯,像潮水一樣強行涌入我原本只是有點灰暗,但總體還算平靜的平凡人生。
一開始,我當(dāng)然是怕得要死,只想逃跑,拼命地逃。但每當(dāng)夜深人靜,被里包恩操練得渾身酸痛躺在床上,或者因為白天的戰(zhàn)斗而心有余悸時。
轉(zhuǎn)過頭,看到隔壁床上和真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顯得安靜溫和的焦糖色眼睛,想到我需要保護(hù)的人里面。除了媽媽,還有這個體質(zhì)孱弱需要依靠我的弟弟,心底那份怯懦和想要放棄的念頭,似乎就被沖淡了一些,被一種模糊卻逐漸清晰的責(zé)任感取代。
我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因為我是哥哥。
這個身份,在里包恩出現(xiàn)之后,有了更具體更沉重的分量。
和真他知道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我沒有刻意瞞他,也瞞不住,家里整天雞飛狗跳的,多了個嬰兒殺手,還時不時有奇奇怪怪的人(比如獄寺和山本)跑來,他想不知道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