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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段時間,我已經看不清東西了,聽力也變得模糊。但我能感覺到哥哥一直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在發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最后一句。
“在我心里,夏目貴志是世界上最棒最好的哥哥。”
這句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真摯和跨越了世界的眷戀。
說完這一切,夏目木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沉默了下來,只是靜靜地望著夜空。
夏目貴志坐在他身邊,心中翻涌著驚濤駭浪。
他完全相信了這個故事。所有的疑點,所有木野之前怪異的行為和言辭,在這一刻都有了合理到令人心碎的解釋。
他不是騙子,他是一個從死亡線上僥幸逃脫,卻依舊被命運詛咒的、另一個自己的弟弟。
不知過了多久,夜風漸大,帶著深秋的寒意。
夏目木野忽然動了,他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
他轉向夏目貴志,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帶著點無所謂,卻又比之前真實了許多的笑容。
“刮風了,有點冷呢。”
他說著,向夏目貴志伸出了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只是進行了一次普通的夜談。
“進屋吧,哥哥。”
他的動作和話語流暢無比,完全不給夏目貴志任何消化這龐大信息,或者做出回應的機會。
夏目貴志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看著少年那半張在風中仿佛隨時會消散的透明側臉。
以及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刻意隱藏卻依舊泄露出的,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逃避。
他沉默著,最終還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涼而真實的手。
兄弟二人,一實一虛,從屋頂悄然爬回房間,如同融入夜色的兩個影子。
而那個關于另一個世界,完整而悲傷的故事,則沉甸甸地壓在了夏目貴志的心上,伴隨著窗外嗚咽的風聲,久久不散。
第二天清晨,陽光如同往常一樣灑滿房間。夏目貴志醒來時,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地鋪的位置。
空的。
被褥整齊地鋪著,仿佛昨夜根本沒有人睡過。
那個半透明的身影不見了。
他起初并沒有太意外。
木野最近經常一大早就不見蹤影,大概是又和哪個早起的小妖怪跑去森林里撒野了。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昨晚屋頂上的談話內容還沉甸甸地壓在心里。
他起身,整理好被褥,下樓。
塔子阿姨正在準備早餐,滋叔叔看著報紙。餐桌上只擺了兩副碗筷。
“貴志君,早啊。”塔子阿姨抬頭,溫和地笑道,隨即有些擔憂地看了看他身后空蕩蕩的樓梯,“木野君還沒起床嗎?這孩子,最近是不是玩得太瘋了,總是很晚才回來,早上又不見人影。”
夏目貴志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浮現。
他強作鎮定,走到餐桌旁坐下:“他可能已經出去了吧。”
“出去了?”塔子阿姨有些驚訝,“這么早?我都沒聽到動靜。他昨天不是說去朋友家玩,很晚才回來嗎?怎么今天又這么早出去?這孩子,是不是交到什么不太好的朋友了?”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關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滋叔叔也從報紙后抬起頭:“貴志,你知道木野交了什么新朋友嗎?他剛來這邊不久,還是要多注意一下。”
夏目貴志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他想起昨天傍晚,他確實是用“木野去朋友家玩”這個借口,來解釋木野不在家吃晚飯的。
而現在……
“我……我也不太清楚。”他低下頭,避開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關切的目光,聲音有些干澀,“他可能就是去森林里散步了吧。”
早餐在一種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夏目貴志食不知味。
上學路上,他依舊沒有看到木野的身影。
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中午休息時,他忍不住跑到學校后山,找到正在樹上打盹的貓咪老師。
“老師你看到木野了嗎?”夏目貴志急切地問。
貓咪老師懶洋洋地掀開眼皮:“那小子,不是又跑去和那群笨蛋妖怪胡鬧了嗎?怎么,沒跟你匯報行蹤?”
“他從早上就不見了。”夏目貴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塔子阿姨他們問起來,我說他可能去森林了。但是我總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