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工藤悠木窩在客房那把略顯陳舊的扶手椅里,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從明亮的午后,過渡到了暮色沉沉的黃昏。
房間里沒有開燈,陰影一點點蠶食著角落,也仿佛在蠶食著他所剩無幾的“實體感”。
左臂的虛無感已經(jīng)蔓延到了手肘附近,像是一截被隱形的繃帶緊緊纏繞、逐漸失去知覺的木頭。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部分的缺失。
右手的觸感也開始變得有些隔閡,仿佛戴著一層越來越厚的手套。他試著動了動右手手指,動作比平時遲緩了一些,帶著一種微妙的滯澀感。
「剩余時間:3小時47分鐘。」
石板的提示冰冷而精確,在他意識里回響。
他沒什么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有點空。
像是一場盛大演出即將落幕,演員站在臺上,聽著最后的倒計時,等待著燈光熄滅的那一刻。
他甚至有點無聊地想著,最后徹底消失的時候,會不會像電影里演的那樣,化作一堆光點,或者干脆就像被橡皮擦掉一樣,“唰”一下就沒影了。
就在他思維開始有些發(fā)散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篤。
聲音不大,帶著點遲疑,卻又很堅持。
悠木有些意外。
這個時間,毛利大叔應該在樓下看賽馬直播,小蘭姐姐剛道別過,而且他用的借口是“明早的航班,需要早點休息”。
會是誰?
他懶洋洋地,不太想動,尤其是身體狀態(tài)越來越不對勁的情況下。
他用還能使得上些力氣的右手撐了一下扶手,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
“誰啊?門沒鎖,自己進——”
他話音未落,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逆光的位置,鏡片反射著窗外殘余的天光,看不清表情。是江戶川柯南。
悠木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習慣性的、帶著點調(diào)侃的笑容。
“喲,名偵探?大駕光臨有何貴干啊?我這小廟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而且……”
他晃了晃自己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此刻“不太方便”的狀態(tài),“如你所見,我可沒時間也沒精力陪你玩推理游戲了。”
他以為柯南是來追問真相的,關于平行世界,關于組織,關于他那詭異的死因和消失方式。
畢竟,這才是工藤新一會干的事——在謎題徹底無解前,榨干最后一點線索。
然而,柯南沒有接他的話茬。
他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他,或者拋出尖銳的問題。
小家伙只是動作有些僵硬地,從門縫里溜了進來,然后反手輕輕把門關上了。
他走到房間中央,看了看那張單人沙發(fā),又看了看坐在扶手椅里的悠木,最后,一聲不吭地走到沙發(fā)邊,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端端正正地坐好。
整個過程,他都低著頭,像是在跟自己的鞋子較勁。
悠木被他這一連串沉默的操作搞得有點懵。這不像江戶川柯南,更不像工藤新一。
“喂喂……”悠木挑了挑眉,試圖用慣常的語氣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名偵探,你這是什么新的行為藝術嗎?跑到一個快要消失的人房間里當悶葫蘆?還是說終于意識到哥哥我的重要性,舍不得了,跑來默哀?”
他故意把話說得輕佻,帶著戲謔。
柯南依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握成了小拳頭,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
聽到悠木的話,他小小的身體似乎更緊繃了,但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眉頭死死地鎖著,像是在跟什么極其沉重的東西搏斗。
房間里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以及兩人之間那幾乎凝滯的空氣。
悠木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那點玩笑的心思也漸漸淡了。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繼續(xù)逗弄對方的打算。也許,這小偵探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超乎常理的一切。
畢竟,親眼目睹一個人物理意義上的消失,沖擊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不再說話,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里那持續(xù)不斷的、走向終結的進程。
虛無感像潮水,一點點上漲,淹沒他的感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悠木幾乎以為柯南會一直這么沉默地坐到他自己徹底消失的時候,一個帶著劇烈情緒波動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寂靜。
“那個世界的工藤新一……”
柯南終于抬起了頭,鏡片后的眼睛因為逆光看不太清,但那雙緊緊攥著的拳頭,和聲音里壓抑不住的顫抖,暴露了他極不平靜的內(nèi)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