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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信息在她腦海中幾乎是瞬間完成了初步歸檔。
“方法醫那邊怎么樣?”她隨口問道,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齊瑟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所以下一秒,站在不遠處的方靖之聽了個正著,便停下手中正在做記錄的筆,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檢查過了,尸體沒有被移動的痕跡,這里應該就是第一現場。沒有壓迫性尸斑,死者氣道和腹部有積水,肺部出現腫脹現象,基本可以確定是溺水身亡。而且……”
他頓了頓,“死者生前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
齊瑟“嗯”了一聲,沒有追問。她對這位搭檔的專業判斷一向信任,而信任的結果就是不必浪費口舌。
她動作利落地戴上手套、套上鞋套,整套防護裝備在幾十秒內穿戴完畢。與此同時,她的指令已經清晰無誤地傳達出去:“留一個小顧在這兒跟著我就夠了。老徐先去調查死者生平及家庭關系;大肖去調學校檔案室里所有和死者有接觸的師生資料;逸柏和菲菲從旁協助,按著順序把人一個個找來做筆錄。”
“是,隊長!”
圍在她身邊的幾個警員領命而去,分頭行動,沒有一人多問一句。他們配合了挺久,深知這位隊長的風格。她從不做無用的部署,每一道指令清晰簡潔、直指要害,對著執行就成。
方靖之掃了眼離開的警員,自己卻沒挪地方,反而往齊瑟那頭又走近幾步:“對了,現場還發現一把刀。”
“新證物?”齊瑟蹲下身,目光已經開始在尸體上游移,沒停下手里的偵查工作,頭也不抬地問道。
“擺的位置倒是顯眼,但畢竟不是致命傷。”方靖之知道她的習慣,聽人復述一遍遠遠不夠,不親力親為地再過一遍絕不罷休,所以識趣地保持距離,只在嘴上吐槽。
“你說這人怪不怪,都在泳池淹死了,怎么還想著帶把水果刀來?說是割腕吧,也不像,你見過有誰割腕割手指?”
“水果刀拿來,讓我瞧瞧。”齊瑟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從泳池里撈上來的尸體,直起腰,沖方靖之的方向攤開右手。
方靖之遞過證物袋,齊瑟接到手里,隔著透明袋壁仔細端詳刀刃上的干涸血跡。
刀刃上還留著干涸的血跡,根據深度推斷,死者下手時力度不小。可想而知,他在握刀時下了多大決心。
她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后又將刀還給方靖之。蹲下身去伸手探了探,再利落地將尸體翻身,進一步仔細觀察。
齊瑟已經將尸體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接著伸出手,探了探尸體的體表溫度,隨即干脆地將尸體翻轉為側臥姿勢,從肩部開始,逐一檢查背后、四肢和頸部。她的動作很輕,卻很精準,每一處按壓、每一次翻轉都沒有半分猶豫或多余。
尸體呈現的狀況與方靖之所說分毫不差:沒有掙扎痕跡、肺部積水征象典型。
方靖之是散漫慣了的性格,但對他的專業能力,齊瑟還是相當信任的。見在尸體上沒挖掘出什么新發現,她倒沒什么失望或遺憾的情緒。
只有一點。
死者眼睛緊閉,面上卻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
很是古怪。
就仿佛……
死亡于他而言,是一種解脫似的。
方靖之看著左手邊正埋頭研究尸體的齊瑟,一向有些漫不經心的語調里也帶上了嚴肅,“死者眼部呈現出最原始的灰白色,根據瞳孔擴散程度和血液濃稠度可以大致推算出死亡時間是在昨晚十點半之后至今天凌晨三點半這五個小時之間。初步推斷是自殺,死因為溺水。”
他頓了頓,“按目前案發現場的情況來看,死者先是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割破了手指。此舉意味不明,但這一刀劃得很深,骨頭都快露出來了。”
“也正是因為這道傷口流出來的血,泳池內部分干凈池水受到污染。”
先割破手再跳進泳池,自殺還有個這么莫名其妙的步驟,他心里暗暗嘀咕不停。
眼見案情處處透著古怪,齊瑟卻仍然面色不改,向他點頭致意,“辛苦了。”
該交代的事都交代清楚了,方靖之沒有再說什么,徑直走到游泳館門口時,順手將手套腳套褪下來,交給在旁等候的小徒弟,先齊瑟一步,離開了案發現場。
他們倆做搭檔也有好幾年的時間了,按照齊瑟的習慣,在看完現場之后,很快就會派人將尸體送回警局進行更專業、更詳細的尸檢,他還是早點回去準備起來比較好。
想到尸體的樣子,方靖之用力皺皺眉。
這次的案子……怕是有些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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