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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站在包廂門口,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漲工資?
他什么時候跟裴褚提過給這個服務員加薪?
裴正眉心緊鎖,轉頭看向那個還在一臉感激的小姑娘,聲音干澀發啞:“我……什么時候說的?”
“就上周呀,”小姑娘笑得眼睛彎彎,絲毫沒察覺他的不對勁,“您當時在包間喝醉了,還說沒錢要喝霸王酒,剛好老板在,我去請示老板,他當時給我漲了一萬的工資。”
裴正整個人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喝醉了說要喝霸王酒?
他完全沒有印象。
他更從未跟裴褚提過半句要給這個服務員加薪。
小姑娘后面的話,裴正一句也沒聽進去,在主位上坐下,魂不守舍。
服務員突然問:“小裴總,今晚還喝梨花雪釀嗎?那天您好厲害,喝了一整壇。”
裴正稍稍回神,毫無情緒波瀾地點頭:“嗯,再來一壇,記你們老板賬上。”
“好的。”服務員轉身出去拿酒。
助理走上前,在裴正身旁小聲道:“小裴總,今晚不適合喝酒,您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為妙,今晚發生的事老爺子很快就會知道,要是您身體有恙……”
“出去!”裴正冷聲打斷。
助理心頭一驚,到底沒再勸,輕手輕腳地出去,帶上包廂門。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來上酒,為他斟上一杯梨花雪釀,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小裴總,我們老板今晚沒空,恐怕不能來與您見面。”
裴正不為所動:“那他什么時候有空?我就在這等,直到他來見我。”
第38章以后是仇人
望江樓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對此,服務員也只能面露難色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裴正沒有再看她,端起桌上的梨花雪釀,仰頭一飲而盡。
清酒入喉,帶著梨花的清冽,卻燒得他食道發疼。
“你出去吧,不用管我,我就在這等你們老板。”
服務員看著裴正孤冷執拗的樣子,不敢再多說,輕輕頷首帶上房門,包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空蕩的包間里,梨花酒香漫在空氣里,每一絲氣味都在提醒他——這是裴褚最喜歡的味道,也是裴褚親手釀制的酒。
裴正端著酒杯,一杯接著一杯地往下灌。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那股恐慌。
裴正就那樣枯坐在主位上,從深夜等到天際泛出第一抹魚肚白。
包廂里的暖燈昏昏沉沉,梨花酒香混著他身上的冷意,凝在空氣里散不開。
窗外的天一點點亮透,清晨的薄霧漫過望江樓的飛檐。
終于,包廂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身晨露與消毒水氣息的人,緩步走了進來。
裴褚。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線沒有一絲血色,每走一步都帶著極力強撐的感覺,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
黑色大衣裹著他單薄的身形,顯得尤為的虛弱不堪。
裴正猛地抬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裴正握住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白玉酒杯在他掌心微微震顫,顯得脆弱。
一夜未眠熬出來的通紅眼底,先是一愣,隨即被洶涌而上的酸澀與恐慌徹底淹沒,連呼吸都在此刻停滯了半拍。
他就那樣僵在座位上,看著裴褚一步一步緩緩走近。
那人每挪動一步,都像是在隱忍巨大的疼痛,左手按在左側腰腹。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額角,沉穩深邃的黑眸此刻覆著一層病氣的虛弱。
在看向他時,毫無保留地漫開細碎的溫柔。
沒有質問,沒有責怪,甚至沒有一句解釋。
裴褚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停下,強撐著身體,聲音輕得像晨霧,帶著沙啞:“怎么,今天又要喝霸王酒?”
當盤繞在心頭一整夜的恐慌突然消失,隨之而來的是憤怒,是不可控的怒意。
“哐當”一聲,酒杯砸在桌面上,酒液四濺,冰涼的梨花雪釀濺濕了桌布與裴正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積壓整夜的恐慌、煎熬、和莫名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裴正猛地起身,大步跨到裴褚面前,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了裴褚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