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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一邊點頭一邊后退,時妄又叫住他,幫我跟雷冬說謝謝。
當著雷冬手下的面,該給的尊重時妄不會少。
經理轉身去了,季頌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時妄。
酒吧門口不是適合對話的地方,但時妄也沒忍著,回頭看了季頌一眼,嗤笑了聲,你什么樣我還不清楚?當初勾我的時候不是一套一套的。
這話一出,季頌臉色頓時白了些。
要翻舊賬,時妄必然占理,季頌連反駁都沒有底氣。
眼看時妄要走,季頌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這一把握得很緊。
他們畢竟都到這個年齡了,不是剛二十歲那會兒的小年輕,嘴上爭執幾句可以,不可能真在好友的會所里做出過激的舉動。
時妄被季頌拉住,季頌上前一步,聲音仍是低低的,你對雷冬都那么客氣,為什么我們不能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
我記得我們分了,季頌。時妄語氣冷沉,說的每個字都扎在人心上,現在什么都不是。以前也什么都不是。你要是這么纏著我,我就不可能跟你心平氣和。
今晚他都是直呼季頌的名字。一說到分手,季頌好像被戳到了痛處,握緊的手不自覺地松了點,時妄一揚手把他甩開,大步朝著電梯間走去。
季頌沒趕上電梯,好在時妄住的樓層不高,走樓梯也能追上去。
季頌從消防通道快步往上跑,時妄已經在刷卡開門,他趕在關門前用手肘抵住了門,喘著氣說,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感覺了,我不會湊上來。
時妄皺眉盯著他,季頌少見地露出點尖銳的棱角,又說,問問你自己,時妄,承認你還有感覺,放不下我,其實沒那么難。
季頌不是一昧忍讓的性子,他的確犯過錯,這幾年也都活在那次錯誤的陰影之下,所以不管時妄怎么對他,他都能承受。
但當他聽到時妄徹底否定他們之間的一切,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剛才上樓跑得太急,他一手擋著門一手摁著腹部,時妄應該也看出他身體不適,關門的力氣稍減,季頌推開門進了屋。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收是收不回去了,季頌這陣子也太壓抑,話趕著話一下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他背靠門站著,眼神格外熠亮,你說我勾著你,我承認,我當時別有用心。但對你別有用心的人多了去,你不也沒上鉤嗎?
今晚你是不打算見我的是不是?還是你不敢?那你怎么還出來解圍,你就是沒辦法不管我是嗎?
你說我纏著你,覺得我賤,你不也一樣嗎?時妄。
季頌不是那種張揚激進的性子,工作以后更顯平和沉穩,這幾年很少這么激動過。
他呼吸有點急,扯了扯領帶,壓著語速說了最后一句。
現在這里沒有別人,你可以清清楚楚地跟我說,說你對我沒感覺了。我可以出去和別人睡,你也可以出去和別人睡。你就說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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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后來,季頌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這中間時妄做了一個要制止他的動作,被他抬手擋開了。
時妄沒再對他做什么,就站在他跟前,聽著他說,直到季頌自己停下來。
但時妄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有變化的。尤其聽到季頌說出去和別人睡,時妄眉心擰起,臉頰動了下,似暗暗咬了咬牙。
他們的初吻和第一次都是對方的。
兩個看起來條件很好,能有很多選擇的人,在這件事上卻是異常尋常的純情。
這個圈子其實是很亂的,沒有世俗婚姻的約束,沒有出軌離異的代價,亂搞的人不在少數。甚至有些人自己有伴了,還在外面一夜情,這種事他們都見過聽過太多。
但他們真的是在彼此身上學會了情侶之間的一切,從牽手,從接吻,從最輕微的曖昧開始,一點一點滲透進對方的身體里。
這就是刻在各自身上的印記,過了多少年也不會抹去。當時妄說他們之間什么都沒有,徹底否定了這段感情,季頌實在聽不了這樣的話。
他在收聲以后別過頭,抬手蹭了下臉,眼瞼垂著,克制著自己別太口不擇言。
有那么十幾秒的時間,房間里靜得落針可聞。
終于時妄開口,好像隱隱帶了點嘲諷的笑,你在賭什么?賭我不敢說?你可以出去跟別人睡,我當然也可以......
不待時妄說完,季頌轉身擰開門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邊走邊拉扯脖子上的領帶。
他走出去大概有七八步,腦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給氣的,還是什么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