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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場景比起上一個更讓季頌心悸，他在夢里發(fā)不出聲音，踉蹌地爬過去，伸手去碰時妄，這一瞬間，身體與意識同時失重掉落，緊接著他呼吸凌亂地從床上坐起，一時間分不清是夢是醒，下意識地要拿床頭柜上的杯子，卻只摸到了臺燈的底座。

季頌怔住，意識到自己不在基地宿舍。這里是酒店房間，時妄就睡在身旁。

他再想放輕動作已經(jīng)晚了，時妄被他弄醒了，也跟著坐起身來。

......別開燈。季頌?zāi)税涯槪Z氣不穩(wěn)地說。

時妄看著他并不清晰的側(cè)影，也聽到了他還未平復(fù)的呼吸聲。

少許靜默，時妄開口，怎么了，做噩夢？說著一只手撫上季頌的后背，替他順了順氣。

季頌沒說話，時妄默默陪他坐了會兒，手一直放在他背上。

沒事了。季頌聲音恢復(fù)如常，不露痕跡地避開時妄的手，我去喝點水，你睡吧。

說完他下了床，過了幾分鐘又回到臥室，手里端著杯子，見時妄還坐在床上，他把杯子遞過去一點，你喝嗎？

時妄搖頭，季頌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又見時妄沒有躺下，坐過去輕聲問，怎么了？時間還早，再睡會。

季頌語氣溫和，在凌晨三點的夜里聽來有種安撫人心的作用。

時妄嘆了口氣，季頌才是應(yīng)該被安撫的那個，怎么反過來安慰起自己了。

他明知不該過問他的噩夢，這是從數(shù)年前就養(yǎng)成的默契，但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睡在我旁邊就做噩夢，過了這幾年還是沒變？

話一出口，時妄就后悔了。

他和季頌之間的確有很多沒解開的心結(jié)，但他不該拿他最隱秘的傷痛說事。

時文雄害死季頌父母是事實，換做自己處在季頌的位置，和仇人兒子躺一張床上也必定睡不安穩(wěn)。

季頌愣了下，定定地看著時妄。

就在時妄準備找點別的話把這個話題岔開，季頌突然張開手臂抱住了他。

季頌用力抱得很緊，片刻后開口，我是夢見家人了這是他第一次和時妄說起自己的噩夢，但是這些和你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的問題。

季頌停頓了下，再開口聲音更低了也更溫柔了，些許磨砂質(zhì)感的嗓音滲入時妄耳中，以前我們之間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我知道你也被迫承受了很多，但是現(xiàn)在就是你跟我了，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和我的家人你的家人都沒關(guān)系，你相信我好嗎？

季頌說話時一直緊擁著時妄，說完了也沒有松開。

時妄屈膝坐在床上，和睡前那次不回應(yīng)親吻一樣，他沒有推開季頌，但也沒有任何舉動。

季頌感受到他的反應(yīng)，識趣地退開了，語氣仍很溫和，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說。

說完他先躺下了，時妄在凝滯幾秒后突然一個翻身，將季頌壓在自己身下。

季頌眼眸閃了閃，靜靜地看著時妄。

剛才沒有回應(yīng)，并非是在抵觸什么，而是時妄太過吃驚，他根本沒想到有一天會聽到季頌對自己說出那些話。

現(xiàn)在他有點控制不了，太想對眼前這個人做點什么。

季頌一動不動，呼吸都很輕緩，時妄慢慢俯下身，視線里只剩下季頌剛喝過水還有些濕潤的嘴唇。

幾乎快要吻到了，時妄閉了閉眼，偏過頭，把前額靠在季頌肩頸處。

像一只忍耐掙扎的獸類。

季頌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頸，輕聲說，可以做的。說著牽過時妄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腰側(cè)。

時妄半晌沒說話。他們現(xiàn)在還有很多問題沒理清楚，一旦放任欲望肆虐，這段亟待修復(fù)的關(guān)系就徹底變味了。

時妄埋在季頌頸間，片刻后自嘲一笑，過了這些年，自己對季頌仍有這么強烈的生理性喜歡。

一看到這個人就難以自控。找誰說理去。

時妄最終什么也沒做，翻身躺在一旁，又過了會，他伸手把季頌拉過來，一言不發(fā)摁進懷里，再用被子裹好。

季頌起先僵了幾秒，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時妄擁抱的力度，而后在溫暖的懷抱中漸漸放松下來，閉著眼任由自己靠著時妄的肩膀和手臂。

就算明早起來他們?nèi)匀粫猩韪糸u，但在這一刻，只想沉溺于這短暫的釋懷。

擁緊了，緊到?jīng)]有間隙，就不會再被噩夢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