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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寧辭青還是揚起笑容,說:“可巧,上次咱們也來這個警局做筆錄了。”
夏葉初愣了愣,說:“嗯……是的……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讓師哥先走,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應付得來。”寧辭青一臉坦然地接話,“往后若再遇這種事,師哥只管先避開。一切放心交給我就好了。”
這話說得十分坦蕩,夏葉初一愣,只覺得這話似乎也沒有什么破綻。
——是了,那時寧辭青并未說自己挨了打,只是說流氓跑了。不算撒謊,也沒有刻意隱瞞。
可夏葉初還是有股不自在,像掌心磨到一粒細沙,隱約的發澀。
第二天,夏葉初起來,就看到寧辭青做好了早餐。
二人一如既往地道了早安,但空氣中卻彌漫著說不出的尷尬。
“今天的煎蛋火候還好嗎?”寧辭青說。
“嗯。挺好的。”夏葉初答。
“哦,我煎蛋的時候回了個信息,還以為煎老了。”寧辭青笑道,“我記得師哥是喜歡心蛋的。”
寧辭青的話不僅比從前密,語氣也甜膩,含著一種無可辯駁的討好意味。
夏葉初遲鈍中也察覺到微妙,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喝一口咖啡。
未等夏葉初想出如何回應,寧辭青又快速進入下一題,唯恐空氣沉寂:“咖啡會不會太淡?”
“還好。”
“新實驗排期下來了,下周三。”
“看到了。”
寧辭青將吐司撕成小塊,放進盤里,又拿起來,咬一口:“這果是上次那家嗎?味道好像不太一樣。”
夏葉初的叉尖戳著蛋黃:“……是嗎,我沒嘗出來。”
“……可能我記錯了。”
靜默落下來,薄薄一層,覆在咖啡的熱氣上。
寧辭青忽然笑了一下:“師哥,你今天話好少。”
夏葉初抬起眼,與他對視半秒,又垂下去:“你話似乎比平常多。”
寧辭青的心一個咯噔,笑容卻越發深了,就像是鬼的畫皮越要脫色,就越要把涂紅的唇咧開。
夏葉初感到一陣離奇的壓力,匆匆吃完早餐,把咖啡喝盡,轉身離開餐桌。
他這轉身的姿態,匆忙得像是逃離。
寧辭青那溫潤的畫皮下,還是忍不住伸出冰冷的手,猛地握住夏葉初的臂膀:“去哪兒,師哥?”
聲音涼涼的,卻又很可憐似的。
夏葉初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腕被攥在寧辭青掌中。寧辭青的力度收得很緊,像怕什么從指縫間滑落。
寧辭青眨著眼,小心翼翼地問:“師哥是討厭我了嗎?”
“怎么會?”夏葉初答得快,“你怎么這樣想?”
“在師哥心里,”寧辭青垂著眼睛,“我大約是個不會打架、也不會算計人的小師弟。”
“我沒想過你不會……”夏葉初頓了片刻,“但我也沒想過你會。”
寧辭青苦笑:“也是,師哥從來不往那個方向想人。”
夏葉初張了張嘴,聲音卻堵在喉嚨里。
寧辭青收攏手臂,將夏葉初整個人帶入懷中。抱得那樣緊,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塊浮木。
夏葉初聽見他心跳,又急又重,重得好像能從他的胸膛跳出,再撞入自己的胸口來。
寧辭青抱緊了他:“師哥,我好久沒有吻你啦。”
夏葉初頓了頓。
是啊,多久了?客棧那夜之后,停電那晚之后,他們又退回到禮數周全的距離里,道晚安,關房門,中間隔著一條不長不短的走廊。
“我不想?”寧辭青像聽到天大的笑話,“我想的事情,怕是師哥都不敢想。”
聽到這個,夏葉初一下腦子嗡嗡的,心里想:大家都是男人,能有什么是你想的,我不敢想的?
但到底是一個內斂的體面人,夏葉初沒能把這話宣之于口,只能說:“我沒有……”
話未說完,嘴唇就被輕輕啄了啄。
夏葉初唇邊顫了顫,像是被蝴蝶碰了的花瓣一樣。
寧辭青退開半寸,目光落在他輕顫的唇角,像在等什么。
夏葉初垂著眼,沒有后退。
于是第二下落下來,比方才久一些,還是輕的,帶著試探的余溫。寧辭青的拇指撫過他耳骨,那片皮膚便悄悄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