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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發送出去,他隱隱期待,也隱隱不安。
等待回復的片刻,顯得格外漫長。直到屏幕再次亮起:【寧辭青:何先生也一起?】
【不。】夏葉初回復。
寧辭青:【只有我們兩個嗎?】
夏葉初盯著屏幕,指尖懸在按鍵上方,停頓了幾秒。最終,他一字一字敲下回復,按下了發送:
【只有我們兩個。】
那邊的回復時間比預想中長。
半晌,新消息才彈出來:【寧辭青:這樣不好吧,我怕何先生知道了又要誤會。】
夏葉初看著這個句子,想象換作自己以前,會是什么反應,結果又會是如何。
他發現這個句子并非表面看起來那樣,他試圖去推導寧辭青的意圖:是真的擔心何晏山誤會,所以謹慎克制?還是以退為進,用這種“顧慮”來試探他的態度,甚至誘導他產生“何晏山束縛了我們正常交往”的逆反心理?或者,更深一層,是預判到了他會因此退縮,從而讓這次見面不了了之,維持現狀?
……
夏葉初如抱住一團糾纏的絲線,越想理清,越是頭疼。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辭青,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葉初和寧辭青的溝通素來簡單直接,很少思考潛臺詞。
一旦發現原來潛臺詞是那么的深刻,夏葉初就不禁頹唐沮喪,他不擅長這種狀況,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要和寧辭青的溝通會變得這么低效。
手機屏幕因為長時間未操作,再次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無措的臉。
他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幾秒,驀地放下手機。
他沒有回復。
這是夏葉初第一次,在與寧辭青的對話中,選擇了主動擱置,選擇了沉默以對。
夏葉初心頭窒悶,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他換了便服,獨自下樓。公寓附近的林蔭道,往日走慣了的,今日卻覺得每一步都沉重。驀然回首,才發發現這條條大路都通往他和寧辭青的記憶——路旁便利店,寧辭青常在那里給他帶一杯熱咖啡;轉角的長椅,他們曾并肩坐著看過晚霞……
他拐進常去的公園,抬頭就是一棵老榕樹——去年深秋,寧辭青曾指著樹上最后一片搖搖欲墜的葉子,輕聲說:“師哥,你看,它撐得這么辛苦,看來是最舍不得這棵樹。”
當時他也覺得這比喻奇怪,但只當是師弟文青病發作了。如今想來,那話里是否也藏著別的意味?
原本是想出來散心,沒想到心越散越亂,他索性在湖邊的長椅坐下,望著粼粼波光出神。
手機依舊平穩地躺在口袋里,那場被他擱置的對話,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這份意料之外的平靜,非但沒有讓他感到輕松,反而讓心弦繃得更緊。
寧辭青到底是怎么想的?是體諒他的忙碌或不便,所以識趣地不再打擾?還是看出了他沉默背后的回避與疑慮,因而也選擇了相應的沉默與退守?
或者,這又是什么充滿心機的策略?
夏葉初發現自己竟無法停止這些無用的揣測。
他想,寧辭青真的會一直不聯系我嗎?
這份不確定,讓他一整個下午都心緒不寧,做什么都提不起勁,書看不進去,音樂也覺得嘈雜。時間慢得像是在膠水中流淌。
待到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瑰紫,他才勉強坐到餐桌前,面對著隨便對付的外賣沒什么胃口,只是機械地動著筷子。
就在他夾起一箸青菜,正要送入口中時——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夏葉初的動作猛地頓住,筷子懸在半空。下一秒,他“啪”地一聲將筷子擱在碗邊,手忙腳亂地探向口袋。
心跳,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會是……他嗎?
“你好,”電話那頭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是我,alan。”
“alan,是你。” 夏葉初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提了一下,又沉沉地落了下去。
“是的,夏博士。” alan在那邊繼續說道,語氣誠懇,“我聽寧博士說了,昨天實驗室那組數據出現的異常波動,本來是該我負責跟進復核的,結果臨時有事走開,反倒讓您親自回來幫忙補救。實在是非常抱歉,也特別感謝您。”
原來是這件事。夏葉初聽著,心頭那點殘留的波瀾漸漸平息,只剩下一種空茫的平靜:“沒事,alan,不用客氣。數據問題及時處理了就好。”
“寧博士已經都處理妥當了,還特意提醒我,一定要及時向您致謝和道歉。” alan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說您最近項目也忙,還讓您為這種本不該您操心的事費神,實在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