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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葉初聽著這話,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真心的笑意:“謝謝你提醒我這一點。”
與其說夏葉初是自信,倒不如說他是堅定。尤其是在他所認定的研究道路上,他的專注與執著,幾乎有那種可以媲美蚍蜉撼樹的孤勇。
夏氏的頹敗與商場上的博弈,確實是他難以應付、深感力不從心的部分。在困境遭遇挫折,又驟然遭到何晏山如此直接的否定與抨擊,才讓他一時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泥沼。
但有了寧辭青真心的贊美,他又立即找到了挺起胸膛的力量。
他心想:幸虧有辭青在我身邊。
寧辭青見夏葉初迅速恢復,也深感安慰。
只不過,他并未就此打住,依然繼續說道:“不過,晏哥這么說也太過分了。”
夏葉初倒不太生氣:“他說話總是這樣。”
“他對下屬、對競爭對手,當然可以這樣。”寧辭青立刻接道,“可對你怎么能這樣?”
夏葉初挑眉:“我和他又不是真的……”
“什么叫不是‘真的’?你們就是‘真的’要步入婚姻的。”寧辭青說到這兒,心臟微微發酸,“你想想,師哥,你是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和一個用這種態度對待你、輕易就否定你價值的人過一輩子……你真的可以嗎?”
夏葉初沉默片刻,緩聲說:“這不是小情侶談戀愛。我不可能因為這種所謂的態度問題而悔婚。”
寧辭青識趣地沒有反駁這一點,而是干脆利落地話鋒一轉:“但是你也不能一直放任他這樣。人心是有慣性的,如果他覺得你好說話、不計較,往后只會更加理所當然地輕視你,甚至變本加厲。”
夏葉初蹙起眉:“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他針鋒相對,為了幾句話置氣?這不太值得。”
“師哥,你就是性子太好了。”寧辭青輕輕嘆了口氣,“你想想看,之前在項目合作的談判桌上,他是多么的強勢專斷。正是因為你后來立場堅定,拿出了獨立運營的方案和資金,他才不得不讓步。這種博弈是必要的。在商場上是這樣,在婚姻里,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夏葉初正要提出異議,寧辭青卻懇切地繼續開口:“否則,你想想,如果在家里也要承受和談判桌上同等的壓力,時時刻刻都需要緊繃神經去應對……這樣的日子,不是很可怕嗎?”
這句話把夏葉初一下子帶回那個午后的會議室,他第一次面對談判桌上的何晏山。
那時候的壓力,的確讓夏葉初有點兒ptsd。
一想到自己在實驗室干得跟驢一樣,回到家里還得看這大獅子的臉色,他就覺得前途灰暗:“的確……挺恐怖的。”
看著夏葉初灰暗的臉色,寧辭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他有態度,你也得有態度。讓他知道你是有脾氣的,得罪你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樣,他那張狗嘴想吐出點什么玩意兒的時候,也該掂量掂量。”
夏葉初聞言,苦惱道:“可是,我不擅長爭吵。”
“當然不是爭吵,那也太有失師哥的身份和格調了。”寧辭青托著腮,一副認真為他謀劃的樣子,“你就給個態度就行。”
“給個態度?”夏葉初聞言,眉頭皺得更緊,“這東西要怎么給?”
寧辭青想了想,說:“你們的訂婚戒指還沒定下吧?”
“是的。”夏葉初點頭,“還沒來得及選。”
“那就行了。”寧辭青挪了挪身體,湊得離夏葉初更近一些,“你就對他說‘最近實驗室工作太忙,戴戒指操作儀器很不方便。而且看你我日程都排得這么滿,一時半刻也難湊出時間去仔細挑選。訂婚戒指要不就先不弄了吧。反正正式的訂婚儀式,本來也不一定有交換戒指這個環節,等結婚的時候再一起準備也不遲。’”
夏葉初愣了愣。
但這個提議的確很合夏葉初的心。
他本來就不習慣、也不愿意戴著任何飾品進入實驗室。而這次禮服事件帶來的不愉快,更讓他對接下來需要與何晏山反復協調時間、共同參與的各種婚前準備事宜,產生了一種下意識的抗拒。
這個提議,像一道恰好打開的側門,讓他可以暫時避開那條令他感到壓力的路。
夏葉初當即按照寧辭青的說辭,斟酌著字句,編輯了一條信息發給了何晏山。
發送之后,他還有些不安:“你覺得何晏山會答應嗎?”
寧辭青說:“難說,像他那么有控制欲的人,察覺到你的抗拒,恐怕不會那么好說話。”
聽到這個,夏葉初更感疲憊。
手機屏幕很快亮起,何晏山的回復簡短而直接,沒有任何迂回:【戒指必須準備。時間我來協調,你只需要在選款式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