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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葉初仍站在操作臺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卻有些失焦。
寧辭青走過去,很自然地點了點夏葉初的胳膊:“我怎么覺得什么東西在震?該不會是地震吧?”
夏葉初聞言臉色一白,瞬間回神。
比起地震,他更怕的是:“是誰用離心機沒配平嗎?!”
他立刻凝神感受動靜,卻發(fā)現(xiàn)一切平穩(wěn)如常。
寧辭青噗嗤一笑:“原來不是這兒地震,是你的瞳孔地震啊。”
夏葉初無語:“我真的很難欣賞你的幽默感。”
但經(jīng)寧辭青這么一鬧,方才的繃緊像被戳破的氣球,倏地散了。
夏葉初肩膀松了下來,輕輕呼出一口氣,重新將視線投向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
寧辭青也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在一旁輔助。
共處的默契里,時間平穩(wěn)地流淌過去。
下班后,寧辭青沒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抵達了城東的別墅區(qū)。
今晚是約定好了的家庭晚餐。
他走進玄關(guān)時,隱約能聽見客廳里傳來的談笑聲。
餐廳里長桌已布置妥當(dāng),父母坐在主位,兄姐幾人各自落座,正低聲交談著。見他進來,母親抬眼笑了笑:“就等你了。”
寧辭青脫下外套遞給傭人,拉開屬于自己的那把椅子,溫聲應(yīng)道:“路上有點堵,不好意思。”
“是實驗室的事情耽擱了吧?”母親說道,“我聽說夏氏最近可不太平。”
寧辭青執(zhí)起餐巾:“是有些調(diào)整,媽媽的消息真靈通。”
“也不用消息靈通吧?全世界都知道了,不然夏氏的股價也不會掉成那個死樣。”三哥說話及其直接,“我看你也別在那艘沉船上呆著了。想要做科研的話,去哪兒不行?”
寧辭青垂下眼,將餐巾平整地鋪在膝上:“項目進展到關(guān)鍵階段,現(xiàn)在離開不合適。再說,夏氏的困境,也不代表我們的研究沒有價值。”
“那項目真值得你耗在那里?”二姐輕輕晃著酒杯,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小辭,家里供你讀到博士,不是叫你將時間精力拿去給人填窟窿的。”
“二姐說得是。”大嫂溫聲接話,眼神卻落向主位的父親,“爸上次還說,城南新開的生物科技園,正缺一個研發(fā)主管。辭青要是愿意,去那兒豈不是更體面?”
桌上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那笑聲里并無惡意,卻透著一層心照不宣的輕慢。
“我知道。”寧辭青抬起頭,朝兄姐們笑了笑,“父親的建議我一直很認真地考慮著。”
“辭青啊,”父親放下筷子,讓全桌靜了下來,“家里不是要干涉你。但你得明白,夏家現(xiàn)在就是個無底洞。你那些研究,放在哪兒做不是做?何必非要沾這渾水?”
寧辭青知道如何隱忍,這聽到這句話,仍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直視父親:“研究并非放哪兒做都可以的。我現(xiàn)在做的這一個項目,非在夏氏不可。我離不開夏氏,夏氏也離不開我。”
眾人聽了之后,幾乎要笑出聲,只覺得這太好玩了,如同看著小孩兒抱著舊玩具不肯撒手。
三哥熱切地說道:“老幺啊,你這話說得……夏氏離了你能不能行,咱不知道。可咱們家,離了你,倒是真會少不少樂子。”
“老三,你別逗他了。”二姐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頭看著寧辭青,“你就是太認死理。家里給你安排的新平臺,資源更好,前景更穩(wěn),怎么就不如夏氏那個攤子了?”
大哥也溫聲接話:“把目光放長遠些。舊的該放就放,家里還能害你不成?”
寧辭青抬起眼,看著一張張笑臉——那些寵愛他的、為他“好”的、卻從未真正正視過他的臉。
寧辭青坐在那片笑聲與勸解聲中,沒有再開口。
母親察覺到他沉默下的暗涌,輕輕伸過手,覆在他手背上,溫柔地拍了拍:“媽媽知道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孩子。你總會明白我們的苦心的。”
那只手溫暖而柔軟,可寧辭青只覺得手背上那塊皮膚,像被燙了一下。
寧辭青看著母親,忍不住據(jù)理力爭:“何氏會給實驗室注資,并非死路一條。”
父親冷笑:“何晏山那狼崽子,我還能不知道嗎?只要他沾手了,這個項目還能姓夏?”
寧辭青道:“又或許,夏氏會遇到一個出于善意的、挺身而出的第三方投資者。”
“你是說類似‘白騎士’的投資者?”父親眉峰微挑。
寧辭青點了點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