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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能真忙忘了,”美琳聲音發虛,“對不起,我馬上……馬上聯系夏先生。”
成白虹心中掠過一絲得逞的快意,臉上卻適時浮現出無奈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
“行了,趕緊去處理吧。”他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寬容似的,“這件事,我暫時不會向上匯報。但你以后務必要仔細些,不能再這樣馬虎了。”
美琳如蒙大赦,連忙點頭:“謝謝成哥,我、我這就去打電話!”
電話響起時,夏葉初已在包廂里靜坐了一個半小時。
聽筒那端,年輕的女孩兒語速急促,道歉的話一句疊著一句,夏葉初幾乎能想象出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夏葉初聽著,心里那點本就不明顯的火氣也徹底散了,只余下深深的倦意。
掛斷電話后,他抬起頭,恰好與一直候在一旁的侍者目光相接。
對方依舊帶著職業的溫和微笑
夏葉初動了動唇角,僵硬地回以禮貌的笑容。
他現在是一點兒跟何晏山動氣的資格都沒有。
夏氏藥業賴以生存的核心專利即將到期,新的研發管線卻尚未成熟。公司上下內外交困,眼下唯一的出路,只剩下與何氏聯姻這一條。
何氏如日中天,夏氏風雨飄搖,強弱懸殊。
莫說是何晏山放他鴿子,就算是放他屁子,他也得笑納。
夏葉初正要起身離開包廂,門卻在這時被輕輕叩響。
他腳步一頓,微微怔住。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個格外高大的青年,穿著米白色棉t恤與靛藍牛仔褲,像是隨手從衣柜里抓出來的日常打扮,卻因身形挺拔、姿態松馳,透出一種渾然天成的清爽。
“師哥,還真的是你!”青年展顏笑起來,齒色潔白,笑容明亮得晃眼。
夏葉初一愣:“辭青?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我是這兒常客,”寧辭青邁步走近,語氣輕松,“剛進門老板就提了一句你在。想著既然碰上了,總得來打個招呼。沒打擾你吧?”
“沒有。”夏葉初松了一口氣,“你來得正好,坐吧。”
寧辭青依言落座,姿態舒展自然,仿佛真是偶遇閑談:“今兒是什么節日?”
“節日?”夏葉初想起了剛剛和侍者的提問,立即回答道,“是夏至。”
寧辭青語調輕揚:“夏至?所以師哥有吃大餐慶祝夏至的習慣嗎?”
“倒也不是。”夏葉初這才隱約聽出對方話里的探詢。寧辭青真正想問的,恐怕是他為何獨自出現在這樣一家餐廳里。
那句“今兒是什么節日”不是普通疑問句。
說來,夏葉初對這些彎彎繞繞實在是不甚精通,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著。
有時他也會想,是否正是這份鈍感,讓自己顯得乏味而無趣,連那位名義上的未婚夫何晏山,也對他冷淡疏離。
寧辭青卻仿佛并不在意他回答得是否笨拙,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師哥愛吃些什么?”
夏葉初頓了頓,思緒還停在剛才與侍者那段沒頭沒尾的對話里,下意識便接了一句:“冬至吃餃子,夏至……一般要吃什么?”
“一般就愛吃什么吃什么。”寧辭青笑出聲來,聲音清朗,“不過要是師哥拿不定主意,我倒知道這兒有幾道時令菜做得極好,清淡鮮嫩,你應該會喜歡。”
夏葉初便由著寧辭青做主點菜。
不多時,幾道菜陸續上桌——老陳皮燉蘋果水、百合蘆筍、蟹粉豆腐……果然樣樣清淡精致,都是夏葉初偏好的口味。
寧辭青陪著他慢慢用餐,偶爾說幾句閑話,氣氛漸漸松弛下來。直到吃得差不多了,寧辭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閑話般地說了一句:“這家包廂真好,實在寬敞。就是一個人坐這兒,會不會有點太安靜了?”
夏葉初這才輕輕嘆了口氣,將今晚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出來。
說完之后,他心頭微緊,生怕在寧辭青臉上看到驚訝或者憐憫的神情。那樣的目光,往往比事情本身更讓他難以招架。
卻不想,寧辭青只是輕松一笑:“我說呢,原來是約了晏哥啊。”
說起來,寧辭青不僅是夏葉初大學同校的師弟,如今還在同一個實驗室共事。他和何晏山從小住同一個別墅區,父母輩也相熟。
換言之,寧辭青站在他與何晏山關系網的交疊處。
提起這些事,自然有種熟人之間的輕松尋常。
夏葉初想起這層,便隨口問道:“你家里條件這么好,怎么不回去接手自家的業務?”
“回去做什么?上演九子奪嫡嗎?”寧辭青笑著打哈哈,“我呀,只要不碰家里那些事,就永遠是全家最受寵的老幺。何必自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