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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心吧。”晏桉笑了笑,但心里并不如面上表現得那么輕松。
他揣著心事離開病房,整個腦子像被無數線結纏繞,神經混亂又緊繃。肩膀像扛了重物一樣,酸澀又無法放松,胃中還隱約有想嘔吐的感覺。
他腦中還在回想醫生和陳鋼的話,關于徐寧的病情的事,他很害怕去想這件事最糟糕的后果。
如果人活在世上需要一個錨點才能安定下來,那么過去二十多年,無疑是徐寧的存在才讓他有家的感覺、有扎根在世界上的感覺。
這是他唯一的血脈親人,如果失去了她,即使他以后擁有了再多的財富,也只是飄零游蕩在世間。最高興時無人分享,最苦痛時無人共擔。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手腳僵直地坐在花壇邊。
水泥澆筑的花壇邊沿在冬日里格外冷,坐一小會兒就覺得寒氣能順著褲子布料滲進體內。可晏桉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徐寧的事上,□□感知到的寒冷似乎已經被他屏蔽。
和其他坐在醫院外邊的人不同,他沒有低頭玩手機,就只是略顯呆滯地坐在那,目光失焦地對著地面上的拼磚。耳邊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人間煙火,但心里卻冷如萬物寂滅的冰湖。
一雙精致奢華的皮鞋闖入晏桉視野中并停了下來,晏桉沒管,他現在沒心思關注周圍的人。
但這雙鞋的存在感太強,和穿著這雙鞋的人就像是黏在了他前面的地上,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也不離開。
他坐在冰涼的花臺邊沿,正為徐寧的病感到無力,為治病的費用發愁,為預約排期苦惱,結果映入眼前的是富貴迷人眼的奢華皮鞋,實在讓他心煩。
晏桉沒有抬頭,默默朝旁邊坐了坐,視野里再次恢復清凈。
但沒想到,那雙皮鞋的主人也往旁邊移了移,又出現在晏桉的視野內。
晏桉懶得理他,挪動回之前的位置,結果那雙鞋又跟了過來。
晏桉:“???”沒完了是吧。
他抬頭朝上看,好高大一人!燦爛的陽光在那個人背后,像是給他鑲了一層金色光圈。
晏桉瞇著眼,被太陽晃得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小桉。”那個人開口說話,聲音熟悉。
晏桉手放在額前遮住陽光,才看清了眼前人:“徐總??”
第20章 幫幫我
晏桉驚訝地站起身:“徐總,你怎么在這?”
徐延山咧開嘴,露出一排在陽光下閃亮的白牙,笑了笑:“小桉,我剛好開車路過,就看到你坐在這里。你現在要不要回家嗎?”
這個家,指的是徐延山的別墅。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對晏桉而言的回家就已經變成了回到這個家,明明最初那只是“包吃包住”中的包住。
晏桉正處于有可能失去和他媽組成的那個“家”的恐慌中,聽到“回家”這個詞,心中一暖,多少有些許觸動。
他眼中涌動復雜的情緒:“回,現在就回家。”
心中壓著事的他,對徐寧的病感到無力恐慌的他,現在急切想找到一個港灣,躲在其中默默療愈自己心中的難過。而徐延山口中的“回家”,在此刻顯得格外有吸引力。
朱司機就把車臨時停靠在路邊,晏桉跟著徐延山上了車,車很快就開走了。
坐徐延山的車的好處之一就是,路上的視野一點也不擁堵。無論何時,車流再大,周邊的車子都在盡可能地和他們保持距離,一點也不想靠近。
其他車:剮蹭一點就是幾萬塊起步,誰敢啊?!你不要過來啊!
徐延山知道晏桉今天是去干什么的,作為一個合格的老板和暗戳戳的追求者,他關心了一下徐寧的情況:“小桉,阿姨怎么樣了?還好嗎?”
晏桉沉默片刻,他感覺舌頭根都僵硬了,說出那幾個字好艱難:“她,還好。”
其實不太好,但他此時并不想這么說。或許這叫掩耳盜鈴,但他真的希望徐寧的病就像他說的這樣,一切還好。
徐延山又問:“是什么病?”
晏桉搖了搖頭:“不知道。”
想了想,感覺這句回答太敷衍,他又補充:“跑了幾家醫院,也專家會診過,但現在還沒查出來是什么病因,只知道是腦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