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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暄霧收回思緒,低頭看著腳下的石階,提步繼續前進。
三天前天域鐘響,沉寂已久的天道降下了一道天詔,稱:凡塵天驕堪為仙長。
天域眾門派中年輕的那輩還是第一次得見天詔,占星閣當即派出長老,閉關一日推算天詔所言何人,第二日,找到了大昭東宮里小憩的林暄霧······
蒼陵山千級石階又長又陡,林暄霧從前不以為然,百年過去再次踏上這里,竟覺得這段路有些難走。
林暄霧慢悠悠地走著,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方才到達大門。
蒼陵山的山門還是一樣的高大,山巔云霧繚繞,不比山腳落雪,山巔種著一片桃花樹,此刻三月,正是花樹盛開的時節。
守門的小童接過了林暄霧手中的行李,給他發放了代表蒼陵山弟子的玉牌。
林暄霧接過玉牌,緩步走進山門。
時過境遷,昔日溫馨熱鬧的蒼陵山多了許多不認識的面孔,百年前遙歡宮那夜,他的師尊程頤之也死在了宴中,如今掌事的是林暄霧曾經的小師叔,許澗華。
許澗華其人,林暄霧還是鐘懷洌時就不怎么喜歡他,一是不喜師叔有些陰鷙的性格,二是師尊與師叔關系不好,年少時鐘懷洌曾不止一次撞見二人吵嘴。
如今百年過去,許是因為執念,許澗華致力于將天域的所有天才都收歸門下。
林暄霧到達天域后聽到了不少關于許澗華的流言,倒是符合他對師叔的刻板印象。
林暄霧緩步走著,此刻正是正午,弟子們三三兩兩走在石道上,準備去校場練功。
蒼陵山弟子統一身著青色的校服,林暄霧赤色華服與他們逆道而行,十分顯眼。
林暄霧不理會投在他身上異樣的眼光,自顧自沿著山道向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曾經修行的山頂竹臺。
竹臺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用利器刻了一些奇怪的字符,經歲月洗禮,斑駁難辨。
林暄霧垂下眉眼,伸出手指輕輕撫摸碑上的字跡。
這是他年少修行時心血來潮刻下的咒語,這樣的字符是他圖方便自創的,不曾告訴別人。
“你便是那凡人太子?”林暄霧思緒游離,一道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他不耐地皺眉。
知道還問?
抬眼望去,就見山間石階上站著幾位穿著蒼陵校服的弟子,為首的是一位高大健碩的劍修,那劍修抱著劍靠在一根粗壯的竹子上,頤指氣使地看著林暄霧,看上去腦子不太好使。
林暄霧在爾虞我詐的皇宮里泡了兩年,看出來了來者不善,不欲同他們多說,此刻他只想好好看看蒼陵山百年變化。
于是輕輕頷首,然后扭頭便走。
那人高馬大的劍修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愣了兩下,然后飛身堵在林暄霧的必經之路上。
“你敢無視我?”
林暄霧:“……”
好多年沒有遇到過腦殘的修士了。
他抬眼看那人,說出來的話非常欠打。
“好狗不擋道?!?
他從來不是個怕事的。
加上是這人先挑事。
林暄霧思考了一番入學第一天就毆打同門會不會被勒令退學。
想了想那位師叔一貫的尿性,林太子決定還是要謹慎些。
于是腦殘劍修就見他面上變輕在掙扎一番后從冷酷狂拽變異成了不倫不類的如沐春風。
“這位同學,有什么事嗎?”
“……”
姍姍來遲的那幾位小跟班看見林暄霧這幅低三下四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個好欺負的,當即到他們老大跟前吹耳邊風:“經南兄,這林太子看著哪里像有修為的樣子?怕不是來我們蒼陵山給他那皇位鍍金的吧?”
他口中的經南,就是為首的那個劍修,太始宗少主司經南。
司經南上下掃視林暄霧一圈,刻薄道:“再過兩年便是蒼陵山這屆弟子的結業考試,若沒有真本事,何必占著各宗天驕的名額,平白浪費時間?!?
林暄霧低眉順眼道:“蒼陵山你家開的?”
司經南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他瞪大眼睛盯著林暄霧:“你說什么?”
林暄霧眨眼:“我說?蒼陵山是你家開的?管這么寬?!?
司經南的狗腿當即湊上前,氣氛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你怎么說話的?別以為自己有多高貴,在這蒼陵山上從來不缺權貴!”
林暄霧翻了個白眼,暗道那位師叔挑選弟子的眼光怎會如此差,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進蒼陵山了。
就在他正準備開口嗆聲時,一道溫和清冽的聲音自他身后響起,音量不大,卻飽含上位者的威壓。
“山中禁止尋釁滋事,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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