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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的目光熾烈地盯著摔倒之人,不想如此丑陋的面孔竟然又如此細滑凝白的肌膚,那白得幾乎透明的脖子和整個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是一個不屬于這個人的頭安在了一個陌生的身體上。
第14章
看到大家的目光沒有絲毫的同情,陳悠哉又氣息微弱地哭了起來,除了哭,他是想不到任何宣泄的方式了。這些人聽不懂自己的話,這個地方自己又不了解,犯人會受到什么苦自己又不敢去猜測……一想到這些,陳悠哉就感覺自己已經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此梨花帶雨的低吟,讓正在休息的大漢都忍不住目光柔和起來,不想如此丑陋的臉竟能發出如此銷魂的聲音。
正鬧著,不遠處走過來一群官兵,在場的所有人都很自覺地跪好,最開始正鬧得歡的那些人也慌里慌張地把頭低下,靜靜地等候著指示。陳悠哉意識到周圍都噤聲了,也停止了大哭,打滾一樣地爬了起來,姿勢怪異地跪在地上。
聽著差吏之間的對話,陳悠哉還是明白了大概,具體就是說這里的大部分人會戍屯邊疆,開荒種地,修橋筑路……新來的一批體格強壯的會被挑走充軍,至于那些模樣端正,動作伶俐的年輕人也有可能淪為當地官員的家奴。
陳悠哉一聽,這幾個下場中似乎只有最后一個算得上輕松。放下了自己的情緒,陳悠哉意識到此刻為自己找條舒服一點兒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陳悠哉一聽那“模樣端正”四個字便知道希望來了,全世界最帥的人要是都算不上端正,這里還哪有人不是嘴歪眼斜的。
陳悠哉本來跪在隊伍的后面,結果聽前面的官兵一說,立刻挺直了腰板,跪著朝顯眼的地方挪動,以圖吸引官兵的目光。
一個官兵的確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陳悠哉,直接走到了他的身旁,低頭看了看,陳悠哉也很自信地抬頭給他看。過了好一陣,這個官兵又轉身去了別處,別的官兵又過來審視陳悠哉,來來回回有幾分鐘的時間,那些官兵才從人群中離開。
應該八九不離十了吧!剛才最受關注的就是我,陳悠哉暗暗想著,不禁感慨人的這一張臉果然就是革命的武器。
過了一會兒,那個抽了陳悠哉一鞭子的大漢又朝這里走了過來,大吼一聲要所有的人動身去搬石頭。
一聽這話,那些看起來病怏怏的人都不得不趕緊掙扎著站起來,霎時間這塊地便一個人都沒有了,只有陳悠哉跪在那里沒動,顯得很是突兀。
陳悠哉看著大漢朝自己走過來,不禁有些后怕,他暗暗攥著拳頭,不管怎么樣,拼了,人生難得幾回搏!
“假如我被選上了,我現在就不用搬了吧?”
大漢用奇怪的目光大量著這個行為一直如此怪異的人,沒有任何動作。
陳悠哉見大漢滿臉疑惑,頓時猜測他是不是聽不懂自己的話。這么想著,陳悠哉趕忙活動那幾十億的腦細胞,用最短的時間來組織語言。
“草民有事相問,剛那官兵于此選秀,何時能告之?若吾幸被挑中,焉能繼續與人勞作于山間草地乎?”
見大漢的臉色依舊不好,陳悠哉趕緊補充道:“你回答完之后就在后面加個‘也’就成了……不不……sorry!……爾答必于尾加一‘也’字亦可。”
陳悠哉裂著嘴笑著,下一秒鐘就慘叫出來。大漢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這具嬌嫩的身軀上舞動著,留下猙獰的褐色痕跡。一邊抽還一邊大吼著:“快去搬石頭,今天的飯都沒了。”
第15章
陳悠哉感覺撕心裂肺的疼痛朝自己襲來,卻沒處躲沒處藏,他想跑,卻連站起來都費力。什么都沒了,最后的一個希望都破滅了,在這種日子下過不了十天,不是被餓死也會被打死。陳悠哉欲哭無淚,嗓子處傳來一種甜腥的味道,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下多了兩灘血水,倒下那一刻他感覺如此地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將十七歲的生命隨便完結在這個荒蕪的土地上。
“想死,沒那么容易!”
不知什么時候,陳悠哉感覺自己的耳邊有個陌生的聲音,他想睜開眼告訴那個人他從沒想死過,他如此地怕死。但是努力了很久,陳悠哉只是哼哼了兩聲,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哪天我決定讓你死了,你想活也活不成……”
是死神來了么?還是閻王爺來召喚了?陳悠哉被巨大的恐慌籠罩著,百花花的光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像是要飄起來了,是要走了么?陳悠哉霎時間心如死灰。
他感覺自己又被什么人撬開牙關,一股暖熱的液體順著舌頭流進嗓子,大概是孟婆湯吧!陳悠哉暗暗想到,孟婆雖然狠了點,但是湯還做得挺好喝,或許,這也算是解脫吧,陳悠哉徹底絕望了。
醒過來之后,陳悠哉感覺自己又莫名其妙地恢復了體力,但是環境條件一點兒都沒改善。又活過來的陳悠哉無比激動,握著手感謝上蒼如此憐憫自己,現在能活著就是陳悠哉的最高要求了。因為只要活著,就有找回銀幣的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陳悠哉才真正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盡管這只是個開頭而已。他以為自己的這具身體不需要飯食,因為事先他并不知道有人喂自己湯喝,面對著臭烘烘的野菜團,陳悠哉黑漆漆的臉上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
實在受不了胃部的收縮,陳悠哉捏住鼻子咬了一口,下一秒鐘便佝僂著背吐了起來。膽汁伴著血絲讓陳悠哉又一次哭了出來,他不覺得自己是個懦弱的人,但是這些天他似乎一直在哭,除了哭,他找不到任何宣泄口。
沒有飯吃,沒有水喝,都不敢張嘴,因為在這么干燥的地方一張嘴就意味著舌頭會粘在口腔的上膛。除了繁重的勞作,還要忍受突入而來的暴打,而且陳悠哉現在特別恨自己的這副身子,怎么打都不會爛掉。假如爛了就可以沒知覺了,像這樣打完幾天之后繼續光潔如初,然后再烙上新的傷口,簡直是煉獄般的折磨。
每天只有那么幾個小時的睡覺時間,卻因為大大小小的傷痕一直呻~吟痛呼,白天連叫都不敢叫。到了后半夜才有一點睡意,陳悠哉便被硬的棍子或者長鞭抽醒,繼續第二天的折磨。
第16章
與其這樣活著,還真的不如痛快點兒死去,陳悠哉在經受了無數天的折磨之后終于看清了事實。自己是不會有希望找到銀幣了,這樣耗下去的結果就是受了一輩子的苦之后抱憾而終。
結束吧!陳悠哉朝自己說道,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把舌頭伸到上下牙床之間,做了一個狠狠咬下去的動作。
可惜陳悠哉只是稍稍一用力就退縮了,求生的欲~望讓他的牙床在打顫,他還是沒有那么大的動力直接結束自己的生命,一種天生畏懼死亡的本能讓他又一次退縮了。
又過了幾天,天氣似乎越來越燥熱了,陳悠哉感覺自己的臉也越來越皺了。有一次他趁睡覺的時候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皺巴巴的,上面凹凸不平。
難道是最近暴曬的原因么?還是自己這張臉的主人本來就憑著這樣一張面孔博得“最帥的人”的這么一個稱號的?
陳悠哉現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看自己的這張臉。明白自己時日不多了,最起碼要知道自己來的值不值吧!這里別說鏡子了,連水都沒有,平時都是嚼扔過來的爛草根來汲取水分。而且極少有撒尿的時候,有的時候就算是尿出來那么可憐的一點兒,也會不到一秒鐘就干涸。
一天的時間,陳悠哉因為體力不支昏倒三次,每次都被打醒。這里就像是火焰山一樣,估計連最后一個夙愿也完成不了了。這么一想,陳悠哉抖著手,拿著離自己不遠的一塊石頭,朝自己的頭上砸去。
結果氣力不足,那塊石頭就像是故意放在了自己的腦門一樣,不一會兒便滾了下來。陳悠哉現在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絕望地閉上眼睛,感覺身上傳來一陣劇痛,卻無法睜開沉重的眼皮。
打吧,這次你要打個夠,不要把我救活了,我不想再活了。
結果天不遂人意,陳悠哉還是在自己的祈禱中醒過來了,而且氣力大增。他跳起來,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充滿干勁,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咦?不疼了,哪都不疼了,陳悠哉絲毫沒意識到已經過去了七天,只是在為自己的變化詫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