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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發深沉,天邊雷聲大作,轟隆隆地下起暴雨,狂風卷著雨水四處吹拂,平靜的海面也變得波濤洶涌,漁船在黑暗的夜色中像一片隨波逐流的葉子,隨時都有翻船的可能。
徐啟峰站在船老大的身后,看著駕駛艙擺放的椅子和其他物品被搖晃的四處挪動,他站姿筆挺不為所動,轉頭看向漁船后面的海域。
一道亮如白晝的閃電劃過之后,他看見遠處有五艘沖鋒舟,正以極快的速度行駛過來。
徐啟峰面色凝重,抬腿踹一腳靠在駕駛艙窗戶昏昏欲睡的陸進:“準備戰斗,來人了。”
陸進一下從夢中驚醒,端起手中的槍跳起來:“來了多少人?”
“不清楚,你下去叫吳默他們做好準備。”
陸進頂著狂風暴雨出了駕駛艙,船老大嚇得不輕,一直嘀嘀咕咕地問徐啟峰,是不是向生他們追來了,他該怎么辦?他不想死在這里。
“你只管開船,其他的事情不用管。”徐啟峰面色冷靜,聲音低沉:“你要有什么不該想的想法,第一個死的是你。”
船老大后背一緊,老老實實地加速往內陸駛去。
*
雨越下越大,風浪也越來越高。
五艘沖鋒舟頂著風浪行駛到漁船附近,將漁船團團圍住,卻不敢貿然行動。
一個身形彪悍,留著小辮子的男人拿出一個擴音器,在風雨之中大喊:“‘昌平號’的人給我聽著!立即停止行駛,從船里面走出來接受我們香江警司的調查,否則視為偷渡走私,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漁船毫無回應,依舊往前行駛。
小辮子眼中閃過狠厲眼色,把手一揮:“上!”
五艘沖鋒舟下來近五十號人,手持槍械,行動迅速地拋勾,登船。
他們登上甲板,分成幾支隊伍,分別向著駕駛艙、貨倉、休息室里行進。
前往駕駛艙的人大約有二十人,穿著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迎風冒雨,爬上漁船頂端的駕駛艙后,為首一個體型彪悍,肌肉鼓鼓的小頭目做了一個開艙門,往前沖的動作。
兩名前鋒小心地打開艙門走了進去,不到兩秒鐘,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及銀光閃過,那兩人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這么直挺挺地倒在駕駛艙的門口。
“我頂你老母個肺!給我開槍,射、死里面的人!”小頭目暴怒,領頭端著槍,對著駕駛艙一陣亂射。
他身后的人分散站開,一同掃射。
不大的駕駛艙冒起密集的火花,墻壁被打成了篩子。
一分鐘后,頭目做了一個停止射擊的動作,大家收手,屏住呼吸,聆聽里面的動靜。
“頭兒,好像沒反應了?”一個臉頰瘦削的男人開口。
頭目抹了一把被暴雨砸得睜不開眼的眼睛,下出指令:“進去看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動。
“都他娘的站著做什么?!”頭目怒罵:“不就是四個內陸來的軍人,你們怕個叼!我們的身手不比他們差,駕駛艙最多一個人在里面開船,被我們這樣掃射早死的不能再死,都給我進去看!”
眾人想想也是,心下稍安,這才一同端著槍往駕駛艙里走。
昌平號的駕駛艙不到二十平米寬,里面沒開燈,進去后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擺設。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特務,從兜里掏出一個小電筒,想打開燈看看里面的情況,下一秒,只覺得毛骨悚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一樣,嚇得他條件反射地想開槍自保。
然而當他摳動扳機的那一刻,感覺喉嚨一痛,他瞪大眼睛,手中的槍械、電筒落地,捂住自己噴血不止的喉嚨,發出臨死前痛苦的嗬嗬聲。
“草!里面的人沒死,大家小心!”有人感覺到不對,大吼一嗓子。
他話音剛落,一道人影順勢撿起血泊中的兩把hk54沖、鋒、槍,對著他們一陣突突突。
里面的人慘叫不絕,沒倒地的人驚慌舉起手中的槍,在黑暗之中瘋狂亂射,可射到的,都是自己人。
剩余剛踏進駕駛艙的幾個人見勢不妙想退,里面的人已經端著槍沖出來,又是一陣亂掃。
眾人大驚,紛紛找掩體躲避。
一道閃電閃過,縮在左側駕駛艙的頭目,透過模糊的雨水視線,看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出現在駕駛艙門口。
他眼神狠厲,渾身是血,透著濃厚的殺氣,一雙銳利的眼眸準確地看向他們藏身的所在地方,下一秒,是他摳動扳機,子彈打過來的聲音。
頭目急忙往后縮,腦海里閃過一個想法:此人身手如此狠厲勇猛,這么多訓練有素的特務他都能輕易放倒,這次任務,他們怕是要栽到這人手中!
*
貨艙里,陸進三人也經歷了一場血戰。
陸進深身受重傷,吳默也好不到哪里去。
穆瞻迅手腳皆中彈,卻還死死護著身后的人:“譚老,我們愧對組織的重托,我們怕是頂不住了,您有機會跳海逃生吧。”
譚老臉色慘白,閉了閉眼睛,沒有出言反對。
他活著,遠比死了重要,國家需要他活著回去。
盡管知道此次兇險萬分,回去的機會渺茫,他依然會拖著這副病弱之軀,拼命尋找活下去的機會,為國家帶回有用的信息。
這些為他拼命的孩子,他會記住他們每一個人,如同以前為他犧牲的孩子們一樣,每年到他們的墓前,送上鮮花。
“吳哥,陸哥。”穆瞻迅忍痛站起身,清點手中剩余的子彈:“我們要想辦法突圍出去,為譚老爭取跳海謀生的機會,你們手里還有幾顆子彈?還能支持一下嗎?”
“就剩一顆了。”陸進嘴里吐出一口血,臉上掛著一抹桀驁不馴的笑容:“媽的,老子上陣殺敵這么多年,臨了居然要交代在這樣一條破船上,真他娘的不甘心!”
“兩顆。”吳默拄著一支繳獲的步、槍站起身,“能用我這副身軀為譚老開路,為國家犧牲奉獻,我心甘情愿。”
譚老的眼眶一下紅了,想說什么,喉嚨哽咽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陸進哈哈笑了起來:“也是,能為譚老,為國家的事業做出犧牲,我們死得其所!干他娘的!”
三人拖著重傷的身軀,咬緊牙關,一手摳著手中的槍,另一只手拿著利刃,躲靠在貨艙艙門口背后,等著穆瞻迅一聲令下,三人朝外突擊。
穆瞻迅抬起手指,做出一個準備攻擊的手勢。
就在這時,艙門外傳來槍聲、慘叫聲,沒過多久,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炸裂貨艙外的甲板,整艘漁船都跟著抖了抖。
穆瞻迅三人被炸彈激起來的熱浪沖擊著紛紛倒地,三人掙扎著起身,看見貨艙門被炸出一個大窟窿,門后黑煙彌漫,一道沉穩冷靜的聲音響起來:“陸進,死沒死?沒死把人弄出來,你們先走,我來掩護你們!”
陸進精神一震:“徐啟峰?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沒那么容易死!”
先前上面打得火熱,時不時就傳來突突突的槍擊聲,夾雜著幾顆炸彈爆炸的聲音,很快又沒了動靜,他還以為徐啟峰嗝屁了,心里十分難受,想著為他報仇,拼了老命跟那幫特務廝殺,眼睛都殺紅了。
現在這老小子居然還活著,陸進感覺看到了希望,跟穆瞻迅、吳默兩人,忍著身上的劇痛,把譚老團團護在中間,往黑煙所在的甲板上走。
甲板早被炸、彈炸得四分五裂、坑坑洼洼,到處是鮮血淋漓的尸體。
仔細一看,竟然有不少白種人、黑種人,死相都極其可怖,看起來十分恐怖。
暴雨依舊下個不停,甲板上剩余的境外勢力也傷亡慘重,這些人被下了死命令,若無法活著帶回華國那位研究人員,無法撬開他的嘴得到有用信息,那么死人的尸體,也要帶回去。
雙方在暴雨中各自找到掩體拼火力,徐啟峰從船艙尸體上繳獲了大量的槍支彈藥,時不時翻滾攀爬快速移動身體,進行移動干擾掃射,阻攔對方對譚老他們射擊。
陸進他們帶著譚老往船后艙走,那里有那幫人的沖鋒舟,只要他們隨便上一艘,就有機會擺脫漁船上的特務們,開往內陸碼頭,尋找兄弟部隊的幫助。
徐啟峰移動的速度很快,且開槍的命中率極高,竟然生生拖住漁船上剩余的二十來個特務,讓陸進四人順利地爬上一艘沖鋒舟,由當過海軍的吳默操作轉舵。
“徐啟峰,撤退!”沖鋒舟啟動之時,穆瞻迅大聲喊道。
徐啟峰在暴雨雷電之中聽見他的呼喊,端著身上掛著的一堆槍支快速往后退,陸進、穆瞻迅兩人則端著槍,給他做掩護。
兩人的子彈不多,打完五發子彈,彈匣空了,那幫人都追了過來。
徐啟峰邊打邊退,很快退到后艙,要隔船跳進吳默開近的沖鋒舟時,陸進在一道閃電亮起來的刺目光線中,看見一個男人對準徐啟峰的后背,摳動扳機。
“呯——!”
“徐啟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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