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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沅愣住了。
蘇挽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黑色風衣,頭發披著,比電視上長了一些,瘦了很多,臉部輪廓在路燈下面顯得很清晰。
看著很冷,看著很蒼白,看著....讓人心疼。
蘇挽的視線落在阮沅手指間那根剛點著的第二支煙上。
“你什么時候學會的抽煙。”
蘇挽聲音很平淡,但阮沅聽出了底下那一層被壓得很深的東西。
“我不能抽嗎。”阮沅說。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回答,大概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在蘇挽面前抽過煙,大概是因為她現在這副樣子——穿著洗到發白的襯衫,手指間夾著廉價的煙,站在蘇挽面前像一個從泥里爬出來的人。
她覺得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以前那個在蘇挽面前干干凈凈的阮沅,才是假的。
蘇挽走過來,阮沅沒有動。蘇挽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夾著煙的那只手,然后伸出手。
“把煙給我。”
阮沅后退了一步,蘇挽的手停在半空中。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鋪在柏油路面上。
蘇挽一步邁過來,左手按住阮沅的后頸,右手扣住她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煙掉在地上,火星在潮濕的路面上閃了一下就滅了。
阮沅的后背撞在身后的墻上,蘇挽的身體壓上來,吻得又狠又深,像在把兩年里所有沒有說的話、沒有流的淚、沒有找到出口的東西全部灌進這個吻里。
阮沅的手攥著蘇挽后背的風衣衣料,她抓得很緊,像是想掙脫,又像是不想放手。她嘗到了咸的味道,不知道是誰的。
房子的門在身后關上。
從玄關到臥室的路,她們走得很亂,撞倒了茶幾上的雜志,碰掉了沙發上的靠墊。落地窗沒有拉窗簾,霖城的夜色涌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床單上。
她的手指陷進阮沅后腰的皮膚里,在頸側印下一個又一個帶著恨意的齒痕。
“不是不喜歡女生嗎。”混著粗重的喘息,每個字都像碎玻璃一樣碾在阮沅的皮膚上。
阮沅仰起頭,嘴唇抿得死緊,所有的反應都被壓回喉嚨里,但身體遠比嘴巴誠實得多。
她還在余韻中發抖,那雙平時冷淡到近乎寡情的眼睛,此刻眼角潮紅。
“怎么,”蘇挽盯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又痛又恨,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淬著毒的低笑,“……還高潮了。”
阮沅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還發著抖的手,把蘇挽拉下來,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個吻是苦的,混著眼淚的咸,和不知道是誰咬破了誰的唇角的血腥味。
第二天早上。
阮沅醒來的時候,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深灰色的床單上。
和兩年前一模一樣的角度,蘇挽睡在她旁邊,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阮沅側過頭,看蘇挽的睡臉。瘦了很多,眼眶下面有很淡的青色,睡著的時候眉頭還是微微蹙著,像是在夢里還在追什么東西。
阮沅看了一會兒,然后輕輕地把蘇挽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抬起來,放到一邊。
蘇挽猛地醒了,阮沅的手腕被攥住,力道很大,攥得她骨頭生疼。
蘇挽睜著眼睛看她,眼睛里的睡意在一瞬間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阮沅見過一次的那種東西,是憤怒,也是恐懼。
“你去哪。”蘇挽的聲音是啞的。
阮沅的手腕被她攥著,沒有掙:“……我沒走。”
蘇挽的手沒放:“你消失了兩年。”
阮沅沉默。
窗外有鳥叫,很脆的一聲一聲,和兩年前那個早晨一模一樣。
蘇挽看著她,目光幽深。阮沅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蘇挽的手松了一瞬。
阮沅掙開她的手,從床上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彎腰去撿散落在床尾的衣服。
房間里還殘留著昨夜的氣息,被子凌亂地堆在床腳,窗簾拉了一半,日光漏進來,照著兩個人汗濕的皮膚和尚未平復的呼吸。
阮沅把白襯衫套上,手指在發抖,扣子扣了三次才扣對。
她不敢回頭。
身后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被子被掀開,然后是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蘇挽套了一件黑襯衫,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把她整個人拽住了。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背靠著門,擋住了出口。
“說清楚。”蘇挽說。
晨光從她身后照過來,她的眼眶是紅的,和兩年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