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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事,蘇挽心情很好,又想黏人了,但她忍住了。她沒打算現在就告訴阮沅,想給一切保留一點儀式感。
回去路上,看見了許藝,她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路燈底下等著。
蘇挽從出租車上下來看到她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里。”
許藝抬起頭看她,化了妝的臉在路燈下顯得很白,眼線畫得鋒利,但眼底是紅的。
她自顧自拿過她手里的花,笑著說:“怎么,不歡迎嗎?”
蘇挽皺了皺眉:“許藝,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我說了結束了嗎?”許藝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蘇挽面前,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好像都沒有說過分手吧?我只是離開了一陣,現在我回來了。”
蘇挽深吸了一口氣,她想說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想說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早就斷了,想說你不要再來了。可她看著許藝泛紅的眼眶,看著這個曾經跟她在一起的人,那些狠話忽然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蘇挽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看起來冷,其實最怕的就是傷害人。
“我們已經過去了,你要是想聽,我可以現在說。”蘇挽聲音低沉,“你回去吧。”
許藝眼眶里蓄了很久的眼淚掉了下來,抬起頭看她。蘇挽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她看不得女孩子掉眼淚,想把話再說清楚。就算分手,她覺得也沒有必要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她想來秉承著好聚好散的原則。
許藝在那一刻踉蹌了一下,像是冷,像是腿軟,像是所有電影里老套但管用的橋段。
蘇挽伸手扶住了她。
許藝順勢抓住了蘇挽的手臂,踮起腳,吻了上去。
蘇挽整個人僵了一秒,想推開,許藝像是早知道她會這么做,死死抓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蘇挽猛地推開她:“許藝,請你自重。”
蘇挽的聲音冷得像冰,許藝后退了兩步,站穩了,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后笑了,笑容慢悠悠,帶著得逞的快意。
“蘇挽,你以為的真愛,真的是真愛嗎?”許藝笑著說完,把那束花扔在地上,轉身離開了。
蘇挽看著她,不明所以。
十幾米外,阮沅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她不知道站了多久,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在她們接吻的瞬間,她迅速轉身跑開了,像在逃避一個她不得不承認的現實。
阮沅一路快走,她沒有哭,只是胸口那個抽屜被一股蠻力整個掀翻了,里面的東西全部撒出來,散了一地。
蘇挽打聽前女友近況的聊天記錄,許藝那句“你不要接近她,我是會生氣的哦”,“她就是那樣,賭氣不理我,其實心里還是放不下”,“她故意惹我生氣,就為了讓我多看她一眼。”
許藝接住花,蘇挽扶住許藝的動作,兩個人親吻在一起的那一瞬間,蘇挽沒有推開她。
這些畫面在她腦子里循環播放,剪成一部沉默的默片。
原來許藝說的是對的。原來蘇挽對自己的愛只是一種消遣。原來蘇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心里想的是另一個人。
怪不得蘇挽不愿告訴她前女友的事,原來蘇挽只是拿她當報復前女友的工具,拿她來填補被前女友冷落之后空出來的那段寂寞。
怪不得蘇挽會著急趕來邕州找她,怪不得蘇挽總是粘著她,纏著她,對自己有那么強烈的欲望。
原來,她只是一個剛好出現在對的時間的、最好得手的身體。
阮沅想起蘇挽在床上叫她名字的樣子,每一個畫面現在都像針刺在心里。那時她以為那是愛,現在才明白,那只是蘇挽受不了寂寞,那只是她的欲望。她想閉上眼睛,可閉上眼睛卻更清晰。
*
阮沅在外面住了一夜。
她隨便找了一家連鎖酒店,房間在三樓,窗戶對著馬路,夜里每隔一陣就有車燈從窗簾縫隙里掃過去,在天花板上劃一道轉瞬即逝的白。
她沒有睡,靠在床頭坐了一整夜,腦子里反復重播著同一個畫面——是蘇挽扶著許藝的手臂,她們在一起親吻的畫面。
畫面每重播一次,心里的涼意就深一寸,到最后她覺得自己整個人被凍成了一塊冰,連呼吸都變慢了。
第二天天亮,阮沅才合了一會兒眼,睡得很淺。
電話響的時候,她幾乎是一瞬間就醒了,盯著屏幕上那串陌生號碼,心跳得很快。
她接起來,林起燃的聲音響起來,說合伙投資被朋友騙了,現在欠了高利貸,人被關進去了,讓她不要回家,有人會追債。她還沒來得及問任何一個字,那邊的時間限制就到了,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