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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沒有走,她放下手,還站在原地。目光穿過人群,一直追著阮沅的背影。
她看著阮沅下了扶梯,看著那個身影一點一點沉入地下,直到徹底看不見。
蘇挽這才慢慢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
蘇挽每天都給阮沅發消息。
早上阮沅剛到公司,手機震了:“到了嗎。”
中午十一點半:“給你點了外賣,記得吃。”
下午五點:“我來接你。”
阮沅回的很少,大部分是“到了”,“吃了”,“好”。
有時候只回一個標點符號,太忙了來不及打字,告訴她自己看過了。
蘇挽也不惱,像是習慣了。
她的消息始終沒有斷過,就像太陽一樣日升日落,周而復始,永不墜落。
有時候蘇挽會直接來公司樓下接她。
阮沅下班走出來時,蘇挽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了。
她站在路邊那棵夾竹桃樹下,穿著阮沅的一件舊白t,是阮沅穿了很久的uniqlo。
看到阮沅出來,蘇挽收起手機,朝她走過去,牽起她的手,一起過了馬路。
“今天想吃什么?”蘇挽側過頭看她,手里還晃著剛收起來的手機。
“隨便。”阮沅聲音很輕,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蘇挽笑了一下,語氣里帶著點無奈:“沒有隨便這道菜。”
阮沅沉默了兩秒,偏過頭看她:“那你定。”
蘇挽嘴角一彎,捏了捏她的手心:“行,那吃烤肉。”
邕州傍晚的街道上全是人,電動車從她們身邊擦過去,放學的孩子背著書包跑過,路邊賣菠蘿蜜的大姐用邕州話吆喝著。
蘇挽握著阮沅的手走了一路,兩人手心都出了薄汗,黏糊糊的,但都沒有松開。
她們去了菜市場。
蘇挽不會挑菜,站在菜攤前面拿起一顆西紅柿對著光看,看不出個所以然。
賣菜阿婆用邕州話說了句什么,蘇挽沒聽懂,轉頭看阮沅。
阮沅從她手里把西紅柿拿過來放下,換了一顆,捏了捏,放進袋子里。
蘇挽站在旁邊看著她,阮沅跟阿婆說話的時候尾調微微往上揚,是來這里之后學的。
她聽著那個尾調,心里有一個地方軟得不成樣子。
一個月后。
蘇挽的工作電話被打爆了,沉珂在電話里說,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親自去邕州抓你了。
蘇挽哦了聲,掛了電話,坐在阮沅公寓的沙發上,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阮沅在廚房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均勻。
“阮阮。”
“嗯。”
“我要回去了。”
刀聲停了一拍,然后繼續:“什么時候。”
“明天。”
阮沅把切好的水果放進盤子里端出來,放在茶幾上。
蘇挽看著她,阮沅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
她想找到一絲不舍,沒找到。
“好。”阮沅說。
第二天。
阮沅請了假送她,還是邕州東站,還是東廣場的入口。
蘇挽登機箱里面塞著來的時候穿的那件風衣和阮沅的兩件t恤。
阮沅收衣服的時候問她t恤呢,蘇挽說沒看到,然后關上登機箱。
阮沅遞給她一杯奶茶:“路上喝。”
蘇挽接過來,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標簽,上面印著“阮女士”,是阮沅點的時候留的名字。
蘇挽把奶茶握在手里,她伸手抱住阮沅,臉埋進阮沅的頸窩里,聞到了那股讓自己貪戀不舍的香氣。
“到了給我打電話。”阮沅說。
蘇挽松開她,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轉身走進車站。
阮沅站在原地,一直望著她的背影。她站在東廣場的入口,看著蘇挽的身影一點一點變小。周圍的車站廣播聲、拉桿箱輪子滾動的聲音、送別的人說話聲,所有嘈雜都漸漸遠去。眼前只剩下蘇挽——她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小登機箱。
蘇挽進了閘機,背影在拐角處消失。她走路的姿勢,脊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和她第一天走進財務部時一模一樣。直到蘇挽消失在安檢口,阮沅才發覺自己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