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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州傍晚的風是暖的,跟霖城不一樣,霖城的夜風是涼的。
她看到阮沅從出租車上下來。
阮沅頭發(fā)比一個月前長了些,垂到腰際。慵懶的長卷發(fā)散開,襯得那張臉柔和又冷淡,整個人成熟嫵媚。阮沅正朝她走來,面色如常,波瀾不驚。
可蘇挽察覺到那雙慣常從容的步子,眼下在悄悄加快頻率。
阮沅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接過她的登機箱:“走吧。”
蘇挽跟著她往出租車上客點走,阮沅的上衣襯衫領(lǐng)口隨著步伐微微晃動,露出一截后頸。后頸上有一顆很小的痣,蘇挽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過。
她盯著那顆痣看了兩秒,然后移開視線。
“你就一個箱子?”阮沅問。
“嗯。”
“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
阮沅把登機箱放進出租車后備箱,拉開后座車門,讓蘇挽先進去。
蘇挽坐進去,阮沅繞到另一邊上車。兩個人并排坐在后座,蘇挽一上車就牽著她的手沒放過,一直握在手心里。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們一眼,用邕州口音問去哪里,阮沅報了一個地址。
是公司的公寓。
窗外的邕州在暮色里往后退,路邊一家家奶茶店,電動車大軍,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坐在公交車停車初的座椅上吃冰淇淋的小女孩。
蘇挽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忽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為了一個人來到她所在的城市。
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阮沅在這里生活了半月,她剛才跟司機說話,尾調(diào)微微往上揚了一點,是邕州的味道。
蘇挽把那雙手握得更緊了些,從座椅上拿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她沒有說話,側(cè)過頭看向窗外。
阮沅轉(zhuǎn)頭看她,輕輕一笑。
車子在小區(qū)門口停下。
阮沅下車拿箱子,蘇挽跟在后面。
小區(qū)樓下停著一排電動車,樓道口的防盜門上貼著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上了樓,阮沅走在前面,蘇挽跟在后面,樓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蘇挽看著此情此景,莫名覺得有點熟悉。
一樓,二樓,三樓。
蘇挽跟在后面,呼吸開始變重。
四樓,五樓。
風衣從手臂上滑下來,她彎腰撿起來搭在肩上。
六樓。
蘇挽抬頭看了一眼阮沅,阮沅沒有回頭,步伐均勻地往上走,脊背挺得很直。
七樓。
蘇挽扶著墻喘氣。
阮沅面色如常,把箱子放好,站在七樓的門口掏鑰匙,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挽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幾縷碎發(fā)貼在太陽穴上,風衣從肩膀滑到手肘,樣子狼狽得不像蘇挽。
阮沅看了她兩秒,忍不住一笑。
“進來吧。”
公寓是一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袋水果,窗臺上養(yǎng)著幾盆花,長得很好。沙發(fā)上有一只灰色的布偶貓靠墊。
蘇挽看到那只貓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你洗澡嗎。”阮沅站在臥室門口,背對著她,把登機箱靠墻放好,“熱水器要燒一會兒。”
蘇挽沒有說話。
阮沅轉(zhuǎn)過頭,看著蘇挽。
蘇挽沒化妝,那張臉很稚嫩,頭發(fā)一邊挽在耳后,露出一張略顯憔悴的臉,想必是一路舟車勞頓,她那樣的金枝玉葉,那里吃過這種苦?
她把目光從布偶貓離開,看向自己,那眼神滿是委屈,像在說——“我走了很遠的路來找你,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見我”。
阮沅心一軟,不由自主地走過去,輕輕抱住蘇挽。蘇挽沒有躲,伸出手臂環(huán)住了她的腰。
“先去洗澡,好好休息一會,晚上等我回來。”阮沅柔聲說。
“好,我等你。”蘇挽在她懷里說。
*
蘇挽洗完澡出來,套上了阮沅的t恤。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垂到大腿。她用阮沅的毛巾把頭發(fā)裹住,幾顆水珠從發(fā)尾悄悄滑落,落在鎖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