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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出來。”
車窗外有一片葉子落下來。
蘇挽把方向盤上的手放下來,放在兩個人中間的扶手箱上,沒有握阮沅的手,只是放著,掌心朝下。
“我發現那些不是我想要的。”蘇挽看著阮沅,“我想問你一句話。”
阮沅看著她。
“你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阮沅低下頭,蘇挽的手還放在扶手箱上,手背在路燈的光里顯得很白,骨節分明,阮沅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覆在她手背上。
“開心。”她說。
蘇挽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讓阮沅的手落進她掌心里。
沒有開車,沒有去酒吧,沒有去任何地方。
她們就坐在車里,聽車窗外的樟樹沙沙地響,路燈的光把兩個人的手照成一小片暖黃色。
阮沅問:“你以前帶人喝酒,都算得很準嗎。”
蘇挽握著她的手:“嗯。”
“今天怎么不算了。”
蘇挽看著擋風玻璃外面,又一片葉子落下來,這次貼在了玻璃上。
“因為以前那些人,走了就走了。”蘇挽說,“但你不行,你走了,我會去找你。”
阮沅沒有說話,她把蘇挽的手握緊了一點。
“蘇挽。”
“嗯。”
“你今天不算,是對的。”
蘇挽看著她,阮沅的手還在她手掌心里,沒有收走。
“你算的那些,”她說,“我都會跑。”
蘇挽把她的手握緊了。
“但你說你什么都不算,就想見我。”阮沅笑了一下,“我就不知道往哪跑了。”
蘇挽看著她,阮沅長睫垂落,她沒看自己,低著頭用指腹慢慢地畫著她的虎口。
路燈在車身上亮著,橙黃色的一小團,在秋夜里微微地亮著。
蘇挽熄了火,車燈暗下去,車廂里只剩下路燈透過梧桐葉灑下來的光斑,晃晃悠悠地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沒有急著開車門,阮沅也沒有。
安全帶解開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車廂里回蕩。
蘇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她想說的話咽了又咽,在喉嚨里滾了幾圈還是沒說出口。
她盯著擋風玻璃外面那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樹,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
她蘇挽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慫了?
在別人面前,她什么時候不是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偏偏到了阮沅這里,每一句話都要在腦子里滾來滾去,生怕哪個字說得重了,生怕自己把人嚇跑了。
“小阮。”蘇挽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一些。
阮沅正打算差不多走了,聞言轉過臉來看她。
車里光線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蘇挽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認真:“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不會好好說話,我只會做。”
梧桐樹的葉子被夜風吹落了一片,落在擋風玻璃上,滑下去,又被風卷走。
蘇挽看著阮沅,目光沉沉,這個總是往后退半步的人,這個永遠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這個讓她毫無辦法卻又放不下的人。
“但我不想只有我一個人在付出,”她的目光沒有移開,“我想問你,你想不想伸手。”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阮沅一只手還放在車門上,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
這是來問自己要名分了。
果然忍不了幾天,但是,比她預想的堅持得要久。
蘇挽看著她,等了很久。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已經開始在心里給自己鋪臺階:阮沅不伸手也沒關系,反正自己伸了,反正自己試過了,大不了以后——
“想。”
聲音很輕,蘇挽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想。”阮沅又說了一遍,聲音穩了些,她抬起眼睛,和蘇挽對視。
蘇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又松開,她想說什么,可能是結果太出乎意料,讓她一時愣住了,不知要如何開口。
阮沅看她:“很晚了。”
蘇挽點了點頭:“嗯。”
“你開車回去要四十分鐘。”阮沅頓了一下,“上來吧。”
蘇挽愣了一下,阮沅已經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