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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沅的腰很細,肋骨的形狀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呼吸的時候會輕輕起伏。
蘇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把那件白色t恤從阮沅頭頂套下去,動作談不上溫柔,快得像要立馬撲滅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她從來沒有這樣照顧過一個喝醉的人。
蘇挽站起身去調了空調溫度,從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放在茶幾上,玻璃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阮沅的眉頭立刻皺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像是隨時會醒。
蘇挽的手扶著杯子僵在原地,等了幾秒鐘,阮沅的呼吸重新沉下去,眉頭還是皺著的。
蘇挽慢慢直起身,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這種感覺太陌生了,她的夜晚從來不會這樣度過,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看一個睡著的女人,什么都不做。
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帶人回家這件事有一個非常明確的流程:喝酒,調情,上床。
第二天早上對方要么自己走,要么被她一句“我上午有會”打發走,干凈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每一任前任在分手的時候都說她冷漠無情,她聽了也懶得反駁,因為她們說得對。
蘇挽確實是無情的,她對每一個人的態度都一樣,喜歡的時候就追,追到了就談,淡了就分,她從不愧疚,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沒給過任何人期待。
但今晚這個流程卡在了最莫名其妙的地方。
她甚至沒碰阮沅,不是不想,是她的哭聲和眼淚像根針扎在她手背上,讓她每次想伸手的時候都縮回來,腦子里飄起那句話。
“媽媽……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阮沅說這句話的聲音,不是平時那種禮貌溫和的語氣,是蘇挽從未聽過的脆弱無助,讓人心疼。她才多大?表面偽裝得再得體,也不過是個20出頭的小女孩。
蘇挽重新坐回單人沙發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
凌晨兩點半,她點開許藝的對話框,上一次的消息還停在幾天前,她發的那張辦公室照片,許藝沒有回復。
蘇挽感覺耐心已經耗盡了,她對此感到厭煩。以往鬧矛盾,每次都是她先示弱,許藝永遠都是一副冷漠無所謂的樣子,高高在上等著自己去找她。
她以前覺得彼此退讓,感情是相互的就行。現在想想,好像一直是她在忍受,那現在這樣算什么?讓她低三下四去討好她,去看她臉色?
沒意思。
蘇挽冷笑一聲,想要她低頭卑微求和?不可能,她蘇挽從不挽留任何人。
這次分手,拿冷戰來測試她,抱歉,她不吃這套,愛走就走,去留隨意。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下一個更愛。
蘇挽把手機屏幕關掉,扔到茶幾上,屏幕朝下,磕在玻璃面上發出啪的一聲,阮沅又動了一下。
蘇挽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
凌晨三點,阮沅哭了第二回。
蘇挽本來已經快要睡著了,靠在沙發上,腦袋歪著,意識在淺淺漂浮,然后她聽到了一聲很小的、被壓住的抽泣。
蘇挽睜開眼,客廳里很暗,但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清楚地看到阮沅縮在沙發上,整個人裹著毯子縮成一團,臉埋進靠墊里,肩膀在抖。
她在夢里哭著說了一句什么,聽不清。
蘇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蹲下去,側耳聽了很久,才拼湊出那句話。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蘇挽看著她,心里忽然覺得很煩躁,不是對阮沅的煩躁,是對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把這個人帶回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蹲在這里聽她說夢話,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凌晨三點的黑暗里覺得胸口發悶。
這不在她的劇本里,阮沅應該是一個獵物,一個用來報復的工具,一個得手之后就可以隨意拿捏的對象。
但此刻,蘇挽蹲在沙發邊上,腦子里有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思緒。
她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蘇挽伸出手,把阮沅緊緊攥著毯子的那只手輕輕掰開,然后給她重新蓋好。
阮沅的手指在被掰開的瞬間抓住了她的手。
蘇挽愣住了,阮沅抓得很緊,她的手比蘇挽小一圈,軟軟綿綿的,帶著點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