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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困惑地看著唐娉,“哦,唱的憐相伴啊。”
“您還怪時髦。”
“金瓶梅也是有的。”
“你太懂了,”唐娉笑瞇瞇地問奶奶:“咋辦啊。”
“現(xiàn)在環(huán)境不好,要是在古代,你去當她丫鬟好了,不愁吃不愁穿的。”
“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唐娉從院子里出來,街道辦跟郵政的工作人員正在送東西。
還有唐娉的,一打開,里面是很多現(xiàn)在有錢也難買的口罩跟藥品。
唐娉看著來自北京的包裹,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
每天網(wǎng)上的數(shù)據(jù)都在更新,每天都有人死于新冠。
唐娉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人生在天翻地覆還是世界在翻天覆地,反正兩者的相加的時候,情感變得魔幻,又像是紀實,本應在這種時候?qū)⑺行氖滦诳冢还懿活櫟匾粋€答案,又覺得現(xiàn)在似乎能活著,能有人惦念就已經(jīng)很好了,遠方的那個人平安健康,其他都沒什么所謂了。
管控差不多到二月初才解開,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要延續(xù)多久。
她提前看好的中介房子現(xiàn)在也有一些變動,疫情期間租房市場稍微有點下降。
她本來想著她要早早去南方,在上班之前去看看大理,去看看香格里拉,去看看洱海之類,但是現(xiàn)在也都變成了網(wǎng)課,孩子們要在自己家里上課。
本來特殊兒童教育就比普通兒童教育要更麻煩一些,現(xiàn)在直接連孩子的注意力都很難獲取到。
唐娉只能學習別人的網(wǎng)課是怎么上的,網(wǎng)上公開課有一些,但是這方面的還是不多,更不知道效果如何。
唐娉閑了好久,終于有事可以忙了。
她讓奶奶幫她染頭發(fā),染回來了黑色。
乍一看還是有些不習慣。
唐娉在很多年前覺得要是她這樣的人能教書育人真是完蛋了,但是真到這個時候,唐娉無比焦慮,她是真的很想做一個好老師。
網(wǎng)課與實課不太一樣,唐娉每天又要筆記做到深夜,看視頻的視頻想,還好自己上學的時候不是網(wǎng)課,不然按照她的自制力真的沒法學完那么多課。
這一年的焦慮延時爆發(fā),大部分人的工作開始停滯,學業(yè)也開始暫停,哪怕是信息差的鄉(xiāng)鎮(zhèn),困在這里的也有不少人開始考編考公考研,大家的壓力都悶在家里,人們開始變得懶惰,短視頻更是到了風口。
短視頻帶著多樣的觀念,唐娉其實沒有查詢過女同這方面的太多信息,也在這時候用力地入侵她的生活。
她看見了女同的矛盾,也看見了女同的處境,比較搞怪的女同居然也有地域差異,在小鎮(zhèn)小城是不知羞恥的,在大城市又是司空見慣的。
唐娉不太明白女同究竟會走到哪里去,她只是覺得,她空曠又貧瘠的人生里,一大塊地方都要留給姜榆心。
封城稍微放開一些之后,大家開始排隊做核酸,做完了核酸就可以出行了。
唐娉趁著這個時間也回去學校收拾了些東西,接著去往了南方。
這是一個陌生的城市,租房市場有點下調(diào),有一點房租補貼,學校里有食堂。
唐娉第一次租了房子,她還買了一個二手電瓶車。
這里不像以北的城市那么冷,這里的錢也更經(jīng)得起花。
唐娉開始裝扮她的小屋,不到五十平方,她的人生到這里才有了真正屬于她的地方。
她走到現(xiàn)在二十二年,姜榆心當時住的房間是她覺得最美好的地方。
于是她也買了白色衣柜,也買了卡通純棉的四件套,她開始買不那么硬的拖鞋,她開始有了自己的第一個梳妝臺。
她親手砸掉了如同家里一樣的臟兮兮馬桶,那個在童年里總也洗不干凈的馬桶、總是讓她上廁所都覺得惡心的馬桶,換掉居然只需要五百塊。
她在窗邊穿了蝴蝶風鈴,她逛街的時候覺得累贅但是抱起來軟軟的洋娃娃也開始入住家里。
她的桌子上也可以放上小手辦跟谷子,墻上貼著小時候珍藏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過時的海報,她甚至自由到想在客廳的地上睡覺都可以。
她自己安裝了漂亮的窗簾,也給自己買了一把五百多的椅子。
教學工作她還算能應付,這段時間孩子也不多,基本上都是網(wǎng)課一類。
這里的花很便宜,開窗就能看見凌霄花攀上陽臺,她給自己種了一盆薄荷。
她覺得一生住在這里她也很滿意。
這里的節(jié)奏不快,過橋米線十八塊一碗,這里會有鮮花餅,整個城市與她想象中的無差。
唐娉偷偷留了姜榆心的白襯衫,在所有重要的場合來穿,她也不知道這算是什么意思,只是,自己所有重要節(jié)點,都想讓她參與。
唐娉在白襯衫上發(fā)現(xiàn)了一根長頭發(fā)。
想起來當時女生們編手鏈,唐娉也剪下了姜榆心的頭發(fā),編進廉價的塑料珠子里,現(xiàn)在這一想,人們總想讓人生跟頭發(fā)一樣,一生都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