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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好怕的?”唐娉說:“不就是紙糊糊?”
“行,那你去干吧,本來是我娘的生意,今年年初做了個手術,干不動了,但是她總閑不住,你去給她干,當我老娘徒弟去吧,但是一天得給她扎幾次胰島素,很簡單,她自己也會教你,省的我趕過去。”
就這樣,唐娉稀里糊涂地得到了一個比物流倉儲舒服很多很多的工作。
一個門頭小店,老太太正在扎紙人,他兒子生意做大了一直叫她關門。
她坐在輪椅上,彎不下腰來拿竹篾。
唐娉看到這樣,去隔壁超市提了一桶油、一袋米,又來到花圈店。
說了老板的名字,說是這個叔讓自己來的。
老太太看了看唐娉貼著膠布的手腕,看了看她,“我兒說你太苦。”
唐娉也沒覺得苦啊。
但是遇到了貴人,唐娉開始學著割篾子,做花圈,寫一路走好。
老太太腦子糊涂,記不得賬單,只跟唐娉說出價,這東西利潤特別高,她還幫著賣店里的骨灰盒,紙房子,她學了一套話術,賣完又貼著割竹篾,貼紙房子。
唐娉說,奶奶給的工錢太高了,她暑假多做一些,等上學了周六日也會來幫著賣。
本來唐娉還在猶豫要不要回去看姜榆心的,但是這里的錢也太好掙了,老太太還說,以后還能把店兌給她,叫她好好維護來介紹的人的關系。
但是她覺得這個活兒好是好,就是聽起來不是很好聽,要是告訴姜榆心的話雖然她不會有什么偏見,但是可能會覺得唐娉太辛苦,平添她的煩惱,所以就算了。
唐娉甚至沒到暑假的一半,她就攢夠了錢,她還幫忙跟車,去送經幡紙錢,還認識了專門刻墓碑的小工,給他們散香煙,如果有這方面生意就往她們店里介紹。
唐娉覺得她在這里如魚得水,喜不自勝。
她經常在微博發自己吃了正新雞排,還有瑞幸咖啡,還有旁邊的蛋糕店。
在旁邊的銀行里,她把存好的錢一塊兒匯進了姜榆心的賬戶。
烈日炎炎,沒有空調的小鋪,風扇一開好多紙張塑料花都要飛走,膠水粘在手上也會很癢。
唐娉扎著幾根機車辮,挽著袖子,蹲在地上正在做花圈的竹架子。
厚織手套帶著不靈活,她還要扎鐵絲。
她摘了手套,手指勾了一下,尖銳的篾絲刺進她手里。
她想,下次跟姜榆心吃飯的時候要把筷子磨兩下,不要讓破筷子扎到她的手。
汗流進她的眼睛里,她擠著手指甩了兩下。
影子攏在她身上,她看不清了,蹲著換了個方向,還在擠手上的篾絲。
影子越近,再接著是影子蹲了下來。
白色褲子的膝蓋磕在都是灰塵、扎帶、鐵絲的地板上。
唐娉臟兮兮的,熱得人都要中暑,卻被清涼的懷抱抱住。
來人的手腕攀上她的脖頸,捂在她肩膀下巴卻不住地抖動。
唐娉蹲在地上,眨了好幾下眼睛都不敢置信。
“姜....姜榆心?”唐娉好像問了一句廢話。
“你跟我說你在商場賣彩票。”
“哦....哦那個,”唐娉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工資太低啦,浪費我的聰明才....”
環抱她的脖頸的手更緊了。
“你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你發瑞幸貼牌上面有店鋪。”
“那你可真是神探,但是臟呀姜榆心,”唐娉說:“我都酸了,你不是有潔癖嗎,快,快放開,吃飯沒啊。”
“生日快樂。”
唐娉啊了一聲,“我掙大錢掙瘋了,都忘了我今年貴庚了。”
唐娉也不敢用臟兮兮的手拍她的白襯衫,“好了。”
老太太在輪椅上打盹,唐娉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很是不好意思地說:“你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你來,我好打扮一下呀....”
姜榆心的眼睛有點紅,轉過去一點。
“這里太熱了,我給你開個酒店,你去酒店玩,我下班了來接你。”唐娉從兜里拿出手機,她現在也可真是有頭有臉的,五百以下酒店她都不帶看的,“然后我這不是生日了,我想去買衣服呢,我們好久沒逛街了,晚上吃個飯好不好?”
老太太醒了,笑瞇瞇的,從冰箱里拿王老吉給姜榆心喝,姜榆心客氣地說謝謝。
然后老太太開始夸唐娉:“這個小姑娘朋友不得了的了,學什么都很快,又很孝順我老太婆,這里條件苦得勒,但是她就是很聰明的,還會做生意,比我的那個兒子都強,這都是她做的,你看看,都排這么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