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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蒼巖坐主位,桃家姐妹一左一右陪伴。
蒼巖直接忽視那盆怪模怪樣的什么梔子花羹,先確認美人素手完好無損,再品美人的精心制作。
夏詢忙夾一個放在皇上紫金碟內,蒼巖品過后嘴角上揚,果然帶著愛意做出來的菜就是不一般,好吃得很。
桃灼灼暗自著急,怎么皇上看都不看一眼自己做的羹?她先自己品一碗,清香脆嫩,極為鮮口。她試探著給皇上盛了一碗。
蒼巖見桃夭夭依舊熟視無睹,任之由之,忍著心頭不痛快嘗了一口,什么怪湯,難以下口還敢賣弄?
雖皇上只品了一小口,桃灼灼卻覺得甜蜜得難以復加,再見他不再食用,已經在嘗桃夭夭做的第二塊了,急道:“這不是姐姐親手做的,姐姐只在旁邊指揮,全是貞嬤嬤動手做的。”我才是真心實意的,桃夭夭沒有心。
偏心眼的皇上斂眉,看來姐妹情誼不深還不足以形容桃家姐妹,這妹妹當眾揭穿姐姐的行為卻是很可恥,一家人也見不得姐姐好,可見在家時,笨女人也是經常被欺負的,這才發覺自己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桃灼灼話一出口,就感覺皇上神色變冷,忙心慌低頭。
后幾天見皇上神色如常也就漸漸安心。不過幾日相處,桃夭夭對蒼巖的稱呼已經變成:姐夫。雖內心不愿意這么叫,可誰讓他們中間隔了一個桃夭夭呢,只能這樣作掩護,她如是覺得。
蒼巖這幾日也冷了心思,這女人不開竅,整日里頂著一張笑臉掩飾自己,他都主動求和,她依舊不改。帝王的驕傲一發作,自然不耐再去哄她。
今日就當是給她最后一個機會吧。
皇宮里養的歌姬、舞姬、樂師再清閑不過,每年出場表演次數屈指可數,空有一身技藝無人欣賞,獨嘆寂寞空如雪,二十年勤勉不休,到頭來時光流轉,華發已生,唯有落寞出宮。
今日夏大總管突然出現梨園,表明皇上要看歌舞,梨園一下子鮮活起來,拉筋下腰,換上新做的薄透裹身露腰裙,描眉畫眼,熏香撲粉。機會就在眼前,看誰能抓住。
花萼樓一樓。
樂師隔著色香絕濃的牡丹屏風奏樂,歌姬立于月季叢內閉眼輕吟。舞姬拿著琵琶舞動,抬手間衣袖滑落,玉臂中點綴一顆朱砂痣,容顏半遮半掩,媚眼妖媚,纖腰只用一條紅絲帶捆住,搖搖欲墜,十足的勾人。
桃灼灼不愿皇上的注意力被這些舞姬奪去,斟了一杯美酒呈上:“姐夫,喝酒。”
蒼巖嘴唇微勾,長臂一伸,取而飲之。
桃灼灼見此,心中極為得意,輕蔑的瞟了一眼搔首弄姿的歌姬,就算你們穿得再少又如何?皇上心中過眼不留。
夏詢嘴抽了抽,桃二姑娘好大的臉面,就是國舅爺也不敢稱呼皇上為姐夫。再見神色自若的桃小主,暗自嘆氣,也不知她捉哪門子妖,生生把皇上推遠,往后若是想拉回可不得費大力氣?年輕人就是不懂珍惜,哎!
桃灼灼再次斟酒時,蒼巖道:“怎可朕一人獨享佳釀,你們與朕一同暢飲。”
桃灼灼笑著給桃夭夭斟了滿滿一杯,桃夭夭端起夜光杯時,那漫溢的美酒順著她玉臂蔓延,打濕了她天青色印花衣袖,紅與青的結合難看得緊。桃灼灼暗自竊喜,臟了衣裳就趕緊回去吧。
蒼巖只覺得桃夭夭的臂膀是火折子,點燃了他積攢已久的干柴,眼里冒火,心中不痛快,一大杯美酒也不足以平息燥意,只想握著那玉臂舔去那上頭的瓊漿玉液才好。
桃夭夭一直在忍耐皇上,如今她也看出來了這男人的用意,想要親近桃灼灼來激起她醋意大發,她覺得煞是可笑,能被搶走的男人本不必要留,他這樣做只會讓她覺得這個男人很幼稚。她再不想與他說話,他不懂他,她也不懂他,本就沒有必要勉強牽連在一處。
她想告退離去,可男人不許,他歪在紅木圓椅上道:“古有美人酒舞,一直無緣得見,不若夭夭來試試?”
桃夭夭笑容不變,果然皇寵如過眼云煙,煩了,你就是個逗悶的玩意。她回道:“喏。”
在美人恭敬起身時,蒼巖把手中的夜光杯隨意丟在花崗巖桌上,脆碰硬,夜光杯破碎成渣,它承載的美酒四處流淌,肆意蔓延,滴滴落入長毛裘皮地毯上。
宮人暗自覺得可惜,那酒漬再洗不去,他們又不能用,那地毯唯有丟棄了。
破碎的聲音沒有讓舞娘駐足,蒼巖冷冷一笑,周遭宮人屏住呼吸低頭,夏詢被驚出一身冷汗,只見不怕死的桃二姑娘又斟了一杯呈上。
殿中的舞娘一手執夜光杯,一手執夜光酒壺,雖未著舞衣,可一身素衣掩不去風流體態。她微笑著不停飲酒,半醉半醒間低聲吟唱,說不出名的曲子自她口中傳遞著無限凄涼,她笑著旋轉,美酒四處飛淌,在她身上開出了朵朵鮮花,她頭昏腦脹間腳步虛浮不慎跌倒在地,她索性揭開酒壺,往自己嘴里倒去,來不及入口的紅酒隨著她的脖頸兒淌入衣襟,薄薄的夏衫瞬間透出美妙風景。
周遭宮人低頭裝死,妖精勾人。
蒼巖心中不適,想去扶起她,不愿再欺辱她。
桃灼灼一直注意著皇上的神情,見他心疼桃夭夭,不想功虧一簣,她假意被裙子絆住,柔柔的摔倒在皇上懷里,紅唇嘟起嬌嬌喚:“皇上……”
這哪里是官宦人家的大家閨秀?明明是自小培養的瘦馬。
蒼巖見桃夭夭還不起身,尖細下巴處紅酒漬未拭去,似在吐血,他心中一痛,再見她癡癡的笑,眼里的冷意讓他生生止住腳步。她不需要他,這一刻他無比清醒知曉她不喜歡他,之前種種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
可悲!九五至尊居然在這樣一個天性涼薄的女子身上種了相思!
他推開桃灼灼起身,再不看桃家姐妹,行走間扯下外賞丟下:“拿去燒了。”
☆、第 40 章
良妃經過兩個月的閉門思過,性子暫時收斂不少,這次她沒刺皇后,也沒有壓制后妃,只尋著桃灼灼而去。
昨日回到月華殿后,桃夭夭就一直病怏怏的,桃灼灼暗自得意,被皇上當眾羞辱的滋味不好受吧?讓你端著高姿態,活該!今日桃夭夭依舊是要死不活的樣子,想來皇上還在氣頭上也不會過來探望她,桃灼灼就讓翠羽領著自己在御花園閑逛,期望能再次偶遇皇上。
桃灼灼無心觀賞這些奇花異草,見四下無人,折了一株牡丹,撕扯著花瓣道:“翠羽,你進宮也一年多了,可曾想念你的父母兄弟?”
翠羽五歲時被賣進桃府,她父母知曉她成為大丫鬟月錢豐厚后,每月拿些家中出產的東西來探望她,她知曉她們都是為了銀子,可若沒有這一絲牽連,那她在這世上就真的無依無靠了,她雖有時也羨慕緋意的無牽無掛,可就是割舍不下父母親情。此時聽到二姑娘提起父母,她欲哭無淚,人生就是有這么多身不由己。
桃灼灼見翠羽點頭,笑道:“母親心善,時常接濟他們。”殘花不美,她丟在石子路上用腳碾壓,輕飄飄道:“翠羽,做人可不能忘本。”牡丹瞬間變成殘渣,看不清原本面目,丑陋至極。
翠羽一驚,忙跪地祈求:“二姑娘,奴婢不敢忘記夫人的大恩大德。”
良妃到時就見到這一幕,桃夭夭的妹妹居然可以逼迫她的侍女下跪,有趣!
翠羽還沒來得及訴求二姑娘不要傷害自己親人,就見良妃到了,忙斂去表情:“奴婢參見良妃娘娘,娘娘吉祥。”
桃灼灼回頭瞧去,只見十步開外走來一位宮裝麗人,猛一看只覺得她渾身閃爍耀眼,再細看,滿頭珠翠,拇指大的東珠只配鑲嵌在她鞋面上,碩大的紅寶石串珠步搖,同樣材質宮外完全可以制成雙份,一百零八顆同等大小的翡翠項鏈掛在胸前,衣裳是最輕薄的紗,那紗在陽光下反射七彩光芒。桃灼灼只覺著她這一身裝扮比自己見過的新娘子都要來得好看華麗,不由得心生向往。
良妃心中冷笑,這姑娘只差臉上沒寫上'羨慕'二字了,也不知桃夭夭如何得了這么一個見錢眼開的妹妹,就像那卑賤的商家女似的。雖看不起桃灼灼,可若能給桃夭夭添堵也不枉費自己因她受罰之罪。她走近笑道:“這位妹妹好生眼熟,可是皇上新得的美人?本宮這段時日調理身子沒有外出,一出門竟遇見天仙似的妹妹,厚著臉皮親近一下,妹妹不要見怪才好。”
桃灼灼臉一紅,心中有微微甜意,她說自己是皇上新得的美人,她喚自己妹妹,她都要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了。她嬌羞回道:“臣女不是皇上新得的美人,臣女是桃常在的妹妹,前幾日幸得皇上召見入宮陪伴姐姐,過幾日便要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