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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巖轉動手中的金耀石串珠,眼睛看了一眼伊人,夏詢會意,讓人把伊人拉出去拷問。
伊人避開來拉自己的內侍,直喚:“娘娘!”見良妃沒注意自己,又向她的方向移了幾步。
良妃先前就暗自著急,怎么選了這么個東西?別人還沒怎么樣自己倒是心虛全表露出來。此時先聲奪人:“還不拉走。”
伊人愣愣地望著良妃,嘴里說道:“娘娘你之前不是這么說的,你說……”
“本宮說什么了?本宮何時見過你了?你可是皇后娘娘安排給桃夭夭的人!亂扯什么呢?桃夭夭你好本事,不但害了二公主,還要把本宮拉下水!你太歹毒了!皇上,你可要為臣妾做主啊!”眼淚呼出,滿臉委屈。
蒼巖淡淡道:“朕替你做主。”良妃還未來得及高興,又聽見他說:“你退至一旁,不可再插嘴。”
已到此時,伊人自知再無轉圜余地,只嘆自己輕信他人貪欲太重,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犯罪過程:“三日前,良妃身旁的宮女錦笑找到奴婢,說只要奴婢在小主給二公主做的小褂子上撒點迷藥,就給奴婢一千兩銀子報酬。奴婢家中遭難正需銀子救命,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可奴婢沒有害人之心,以為那真的只是讓人昏睡的迷藥而已,只當是良妃娘娘想給小主一個教訓。”
良妃此時悔不當初,憤恨地看了錦笑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這點小事也做的這么糟糕!她怒斥道:“血口噴人!桃夭夭給你什么好處讓你死咬本宮不放?”
蒼巖看了看地上低頭不語的小女人,就這會子還不言語,是覺得自己會向著她么?哼!
伊人回視良妃,眼里積滿怨恨,若是眼睛可以投毒,她早就千瘡百孔了。她冷笑道:“好在奴婢還留了個心眼子,錦笑給奴婢兌換銀子的銀牌是出自顧家的錢莊。”自袖子里掏出呈上。
蒼巖淡淡道:“良妃,你可還有話要說?”
還能說什么?只一味的哭訴冤枉。
錦笑深吸一口氣,自良妃背后走出,徑直跪在皇上面前道:“此事與良妃娘娘無關,是奴婢自己看不慣桃小主,就像前世與她有仇一般,就想要置她于死地!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奴婢偷了娘娘的銀牌,欺騙伊人,謀害二公主,奴婢認罪。”
良妃不敢置信淚眼朦朧道:“錦笑你這是何苦?”是真的沒想到錦笑會舍命救主,心中也松了一口氣,感動得落淚。
錦笑向良妃叩了三個響頭,道:“奴婢自幼得娘娘庇護,過了二十年常人難以想象的好日子,奴婢與娘娘今生緣盡于此,奴婢無以為報,還請娘娘往后照顧好自己。”
良妃一陣哀慟,不能自已,以往的點點滴滴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錦笑!
蒼巖道:“既然事情已經查明,一切就按規矩辦吧。”
錦笑安靜地被帶走,伊人起身時不著痕跡看了眼皇后,也平靜地走了。
起起落落,凄凄涼涼,生生死死,無法可究。
眾人離去后,婉嬪向桃夭夭表達歉意:“之前冤枉了妹妹,請妹妹看在姐姐愛女之心上,原諒姐姐的沖動。”
桃夭夭笑道:“姐姐并沒有責怪妹妹,無需道歉。”
桃夭夭走出房門抬頭仰望,四方的圍墻之上碧空如洗,心中的烙痕無處安放。
咸福宮。
敏儀嘆息道:“可送出宮去了?”
孟君回道:“送出去讓她哥哥帶回老家安葬了,他哥哥沒有半點不悅,還異常高興地接過一千兩銀票。”
敏儀點點頭,一千兩是真,伊人的家庭情況是真,就是她的動機不是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把小紅標給點亮了,嘻嘻。
☆、第 13 章
夏詢抱著手爐候在廊下,冬日的天黑得極快,桃小主來時還能看清庭閣樓臺,此時除了宮燈照耀的地區能目視,更多的是耳邊呼嘯的北風影印下的婆娑暗影。桃小主來了有半個時辰了吧?還不見殿內傳出動靜,夏詢揉了揉被風刮得生疼的耳朵輕輕推開一條窗戶縫隙向里看去。
層層紗幔中對坐一對神仙眷侶,金絲楠木桌上擺著暖玉棋盤,一旁三足仙山花蕾銅爐燒著旺盛的炭火驅逐冷氣。男子一身玄衣,胸前的金麒麟在燈光下霸氣兇猛;女子一襲橘紅束腰飄渺裙,輕執黑子皓腕凝霜雪。兩人并不言語,黑白棋子在棋盤上互相試探著,男子似掌控了全局悠閑自得,女子被對方步步緊逼連連失利。
童滿也湊過去想要窺視一番滿足自個抓心撓肝的好奇心,這桃小主都進宮半年多了,與皇上這么不冷不熱的處著,也不知是何打算。夏詢關嚴窗戶,提溜著童滿退離幾步訓斥,越來越沒規矩了!童滿陪笑道:“老大,里面怕是一時半會不會完,您不如去耳房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再來?小弟先在這里守著。”夏詢留下一句“算你有長進”揚長而去。
承恩殿燒著火墻,殿內也點了銀屑碳,溫暖如春。桃夭夭自月華殿出來穿得有點多,小臉被炭火一熏覺得臉頰發燒,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杯水車薪,身子再挪動桌椅還在那里不偏不倚嘲笑著你的無用功;再看一眼占了半壁江山的白子,她要認輸這人還不準許,莫不是覺得在棋力上碾壓她很得意?
蒼巖再收了五粒白子,抬頭欣賞一番小女人嬌艷如海棠的臉蛋,再看她坐立不安姿態以及鬢角隱約可見的晶瑩珠子,依舊一本正經繼續布局。且看你能忍到幾時?
桃夭夭索性也不再守陣地,直接把黑子送入白子包圍圈中,期望著這盤棋快快結束才好。可偏偏這么點期盼也不給她,對面這個惡劣的男人也不再吃黑子,一味的填滿空缺。誰來解釋一下這位仁兄在快要填滿空缺時又開始吃黑子?這棋還有結束的那刻嗎?皇上,這么惡趣味的您,真的不是別人貼了面具假扮的嗎?
皇上尤覺有趣,小女人愛裝,平日里一副溫柔和善的模樣,似沒有一點脾氣,可明明就是帶著冰冷的面具,如今這模樣倒真想讓人搬一塊銅鏡來給她認識到自己修煉還沒有到家。不悅、無奈、著急、認命,這些情緒一一浮現,這才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妃子。
桃夭夭哪里是皇上對手?還是自愿走進皇上的圈套,她說:“皇上,時候不早了,嬪妾服侍你歇息吧?”
蒼巖放下茶盞,桃夭夭又狗腿地給他續上,可皇上依舊不如她愿:“朕一直覺著月明星稀的夜晚適宜做些風雅事,月黑風高的夜晚才適合魚水之歡。今夜星月全無,美人倒是興趣獨特,朕也不好辜負,不如折中一下,你陪朕說會子話,朕再滿足你如何?”
桃夭夭上一句本就鼓足莫大的勇氣才說出口,再聽皇上的調侃,好吧,破罐子破摔,反正臉已經不能再紅了。點頭稱諾。
冬日的椅子也穿上軟實的新衣,皇上靠在富貴天成云錦軟墊上很是愜意,眼前低眉順眼的小女人端端正正坐著,并不敢看自己,突然有點想知道她在閨中時是不是也這么放不開。
“你在桃府時也這樣?”
“嬪妾一直如此。”
“仙惠的事情,你當時為何不辯解?”
“嬪妾相信皇上和皇后娘娘會查明真相。”
“你就沒有其它話可說?”
“暫無。”
……
這聊天能把人聊死,再沒有見過這么庸俗的女人了!哼!虧他還想著她要是訴苦,自己就好好待她。
說話的興致沒了,皇上沉著臉道:“來吧,朕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