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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說:
“藥方先前已經寫了,煎服每日三帖,萬萬不可懈怠,這藥粉每日需撒兩次,千萬不要自己動,叫旁人來幫你,或者你來叫我也是可以的。”
段灼頂著一頭冷汗,點了點頭。
這藥粉撒在傷口上,實在是刺激的很,與在肉里用刀尖刮過一樣。
上完了藥,沈驚鴻又把新的繃帶重新給段灼纏上。
“晚上不要忘記撒藥粉,傷口萬萬不可碰水。”
段灼道:“自然。”
沈驚鴻又收拾了一下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瓶瓶罐罐之類的,還有剩下的繃帶也整理好了,只不過做這些的時候,他顯得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沈兄,今日這到底是怎么了?”
何不歸挑眉,桌上剛才那杯隔夜茶都被他一口喝了。
“無事。”
沈驚鴻顯然也不是會與旁人訴說心事的人,更何何不歸和他也沒有很熟。
奈何何不歸非要跟著沈驚鴻出門,哪怕出了段灼的房門,在走廊中也一直跟著。
沈驚鴻走在前面,也不搭理何不歸。
何不歸并未因沈驚鴻的冷淡回應而退縮,即便是離開了段灼的房間,步入長廊,也依舊雷打不動的跟著。
“誒喲,沈兄何必這般見外,有何心事不如說來我聽聽啊。”
實在是被招惹的有些煩了,沈驚鴻停下腳步,轉頭對著何不歸說:
“這是沈某人的私事。”
說完之后沈驚鴻走了兩步便進了房間,砰的一下就關上了門。
物理意義上吃了個閉門羹的何不歸倒也沒有生氣,反倒忍不住笑了出來——難得真是難得,罕見可真是罕見啊,沈驚鴻居然也有如此煩躁的時候。
他靠在沈驚鴻門口的柱子上,搖了搖頭,輕輕的嘆了口氣,道:
“猶豫會遮住眼睛,很多東西都會看不見、看不清,抓不住的就會錯過。”
“所以說啊,勸君憐取眼前人,不要在錯過的時候才會覺得,原來是會痛的。”
何不歸抱胸靠在柱子上,輕聲道,一雙眸子望著遠方的山黛。
片刻之后,屋里傳來沈驚鴻的聲音。
“多謝不歸兄,請回吧。”
何不歸嘖嘖了兩聲,倒也不杵在這兒討人嫌了,想了想,便起身往前方的連廊里走過去。
何不歸來細雨樓之后,純粹是浪蕩子來打醬油的,整日里也閑的沒事做,有熱鬧總喜歡去湊一湊,這不,前面就看見承影敲門進了段灼的屋里。
這細雨樓里的瓜呀,是一個接著一個。
————
段灼屋內。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欞,斑駁地灑在古樸的案幾上,給這靜謐的空間添上了一抹溫暖的色調。
段灼坐在案前,面色冷淡地看著書,一雙鳳眸三分斂,收了幾分刺人的桀驁之氣。
承影敲了門之后,知道段灼這兩天都在氣頭上,毫不猶豫的跪在地上便膝行進去,段灼坐在書桌,聽到聲音之后抬頭看了一眼。
段灼即刻冷聲:
“斷命閣閣主來這是要做什么?最近可沒有什么要匯報的事吧?”
承影跪得端端正正:
“啟稟樓主,屬下來此,是有要事匯報。”
“所以,真是該說你無事不登三寶殿。”
段灼一下子就被氣笑了,
“有事的時候,你才會來找我是吧?”
這脾氣來得實在是生的莫名其妙,段灼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該如此易怒,但是每當看到承影的臉,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心中有怨,又心中留情,向來最是折磨人。
“罷了罷了,你說吧。”段灼擺擺手。
承影聞言,不敢抬頭,陰影之中,眸子好似墨一樣深,
“今日凌晨,無殺前來找屬下,他說,愿意提供袁宰貪污的賬本證據。”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
話雖這么說,段灼語氣卻平平淡淡的,
“以飛鴿傳給那邊就是了,這點小事你要來尋我嗎?”
承影保持著跪姿,脊背挺得筆直:
“樓主明鑒,此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