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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可事實證明,還是段灼想的太簡單了。
攻樓前夜,承影暴起,殺了十四衛中的十一衛,所有的計劃全被打亂,段灼收到消息之后,硬生生扛著三個閣主長老的圍攻,舉劍直逼老樓主。
然后,
一束寒光,
只見承影橫刀,對上了段灼。
那個時候,段灼才知道,原來不夜城和老樓主的交易極其穩固,不夜城出來的刀無需考慮會不會叛主。
因為就像是馴服獅子老虎的鞭子一樣,只需手握“玉身令”,刀劍自會聽令。
四年情誼,比不上一塊小玉令。
段灼的那五年,盡付東流水。
如果真的手握玉身令,可以擁有承影的話,段灼就算是強留,也會把承影留在他身邊。
是愛也好,是恨也罷,往事總總,愛恨糾纏依然分不清了,段灼在那一戰中傷了右臂,再也不能握劍了。
既然如此,段灼從來都不是一個寬容大度的人,承影的背叛就像是在他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硬生生從上面潑了一盆冷水下來,消滅了所有的憧憬和善語。
段灼做不到原諒,也不可能原諒,做不到放手,也不可能放手。
從那以后,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一直都是緊繃的,尖銳的,又帶著疼痛的,只有在承影睡著的時候,段灼才能安靜地看著承影的面容。
正如同此刻。
清晨的陽光直愣愣地射向了承影緊閉的眼簾。
承影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似乎正經歷著從夢境到現實的過渡,即將轉醒。
就在這時刻,段灼下意識地伸出手,擋住了那束光,讓承影的眼眸再次藏在了一片柔和的陰影之中。
可擋了一會,段灼徒然生起了自己心軟的氣,硬是把手給撤下了。
“咚咚。”
“咚咚咚。”
窗外響起敲門聲。
段灼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先前抓了個壯丁,讓汀蘭去拿吃食。
他放輕了動作起身下床,也沒整整齊齊的穿衣服,就披了件外衣,套了個靴子,走到門口,把門打開一條縫,準備拿吃的。
“……”
床上,一直裝睡的承影終于睜開眼睛,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滑過自己的眼簾,隨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門口,落在了段灼的背影上。
卻見段灼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人卻根本就不是汀蘭。
——正是翠竹。
翠竹一看:“!!!”
兩人面面相覷,
段灼的臉色卻開始發黑了。
好啊好啊,這個悶石頭,何時與旁人關系這么好了,居然都能上門來尋了!
翠竹現在也有些懵,嘴里茫然道:“樓、樓主……?”
來的分明是承影的屋子,為何樓主卻會衣冠不整地從里面出來?
她有一瞬間是懷疑自己看錯了或是出現了幻覺,但是下一刻,她馬上打消了這個荒唐的想法,腦袋之中飛速運轉,連忙想對策。
這下真是把翠竹給打了個猝不及防。
剛才給沈驚鴻送完請帖,其實翠竹還有個額外任務,就是美人計。
杜堯長老看似把翠竹撿了回來又撫養長大,實則不過是在為自己培養一件好用的工具罷了。
翠竹無力反抗、忍氣吞聲至今,現下正是反咬一口的大好時機。
先前細雨樓日月換新天,樓內也進行了一番大洗牌,杜堯長老憑借著多年的威望和聲譽,愣是沒被洗掉,依舊能作威作福。
可是翠竹卻知道,杜堯長老心里的不滿很大。
他自詡善毒,敢稱第二,無人稱第一,卻被承影霸占了斷命閣閣主之位,只能屈于人下,當個副閣主,實在是憋屈了好多年。
本以為這次洗牌,算計了一番承影之后,段灼和承影能反目成仇,沒成想,結果承影還是斷命閣閣主,完全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雖然翠竹也覺得很驚訝,但是,這次也給她創造了機會。
杜堯長老一擊不中,就想再次算計,恰恰沈驚鴻此番借住細雨樓,杜堯長老又和醫圣沈無崖從前稱得上有幾分交情,便想著拉攏沈驚鴻。
奈何,沈驚鴻這人,一不愛財,二不好色,滿腦子就是行醫救人,懸壺濟世,看著是個軟柿子,實則一點都不好拿捏。
為著這事,杜堯長老甚至都沒心思緊密監視她了。
現在,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都要和老登撕破臉皮了,還管什么任務不任務,美人計不美人計的,都讓那些狗東西見鬼去吧!通通見鬼去!
所以說,其實段灼還真是無端吃了個飛來橫醋,翠竹這次,只是單純來找承影尋求合作的。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