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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這樣的。”裴新蘭深吸一口氣,“他外形上很普通也看不到臉,但這個人的手上有一塊……”
她還沒說話,然而這個時候她突然瞪大雙眼。這時候管家已經收拾完,他在換手套,在脫手套的時候,在他的手腕上正好有一枚月牙形胎記。
這個胎記!
裴新蘭瞳孔驟縮,這一瞬間她腦子里閃過無數的信息。但她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承認,她手指顫抖地指著裴池旁邊的中年男人,這個在裴家已經行走很多年的人,“就……就是他!”
她喊道:“兇手就是他!!!”
裴新蘭激動的眼睛都紅了,恨不得上去殺了這個拐走她孩子的人。然而即使她情緒爆發般地說出這句話,得到的卻是死一樣的寂靜。
她不甘心地咬緊牙,幾乎悲愴地看向管家身旁的男人,他正端起管家泡的茶,有條不紊地抿了一口,茶的水蒸氣氤氳在他臉上,他如往常般的優雅高貴。
“裴……裴池……”裴新蘭的眼睛感覺鉆進了一只蜜蜂,火辣辣的疼,她頻頻眨眼,眨得眼眶通紅,眨的眼睛泛出淚花,她好似快要無力一般往后退了又退,“裴池,小澤……小澤被他拐走了。”
抓住他啊!
趕緊抓住他啊! ! ! !
他抓走了小澤啊! ! t! ! !
小澤是你的親弟弟啊! ! ! ! ! !
裴新蘭內心在嘶吼,她想沖上去質問,質問為什么抓走小澤的是裴家的人,質問裴池為什么現在如此的平靜,質問裴池到底想做什么? ! !
但是她不敢,她不敢觸及背后殘酷的真相。在明明離真相只有一張紙的厚度時,裴新蘭膽怯了,她連連后退,臉上什至擠出一抹笑容,對著這位優秀過人的兒子說道:
“我……我……再找找。”
直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裴池才有了點反應。他看了裴新蘭一眼,沒有說話。然而在裴新蘭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冷不丁地問:
“不想見裴澤了?”
他的這句問話語氣平靜地像在問早上吃什么,似乎完全不認為自己做了多么恐怖的事情。裴新蘭身體一僵,她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猛的轉過身,“裴池,不要說了!!!”
然而裴池偏不如她愿,他做了就做了,做了就是要達到一定的效果。他已經忍讓這兩個人很久了,是這兩個人不知足,總是在妄想一些不屬于她們的東西,以為僅憑那么一點稀薄的血緣就能和他相提并論。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裴池眼眸一沉,“裴澤是我綁走的。”
“我從來沒見過這么蠢的人,隨隨便便一哄就被帶走了。我討厭他像野人一樣的笑聲,一樣的舉動,我覺得裴家不適合他,所以我認為他做了一件好事。”裴池又喝了口茶,“我準備將他放歸山林,去享受……”
“夠了!!!”裴新蘭實在忍不住了,她突然大吼,將自己心中的憤怒都吼了出來,“裴澤是你的親弟弟!!!你怎么能你怎么能這樣對他!!”
她知道裴池不正常,但她怎么都沒想過,他竟然會故意讓裴澤走丟。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常人冷血的程度,這是個殺人犯,反社會人格。
“很過分嗎?”裴池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面對自己母親的失控,他始終保持著旁觀者的冷靜,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女人發瘋。
而裴新蘭終于受不住這種顯而易見的冷暴力,她手腳發軟地摔倒在地上。
裴池這會兒水喝的差不多了,他走到女人旁邊,居高臨下地說道:“裴新蘭,不想裴澤有生命危險,你最好表現安分點。”
“不要自作主張接近裴瓷。”裴池垂著眼睛,“她是我的。”
直到這時,裴新蘭才最終確定此次禍端的起源。原來真的是她一開始荒謬的想法,只是因為裴澤和裴瓷關系近了一點就惹了裴池的不悅。而作為這些行為的默許人,她就要承擔失去裴澤的風險。
這個瘋子。
也就是在這一刻,裴新蘭終于認出裴池的傲慢薄情的本色。但她不得不妥協,裴池如今幾乎只手遮天,沒有裴池的允許,她永遠都不會找到裴澤。
為了裴澤,她必須制定魔鬼定下的規則。
——成為一名冷酷無情的母親。
而這些年,裴新蘭一直做的很好。一開始裴瓷在的時候,幾乎除了偶爾特定節日的聚餐,她不會出現在裴瓷面前,就算見面了也只是不痛不癢地聊幾句。而裴瓷走了后,除了年節外她從不主動和裴瓷聯系。
不得不說,裴池帶走裴澤這招確實挺有用的,起碼她確實對是這件事源頭的裴瓷心懷芥蒂。雖是這樣做,心里多少都存些怨懟。
總之因為這些年保持的都不錯,在她的請求下,裴池終于松口讓裴澤回來。
“我也不想再次將裴澤送走。”裴池眸色深沉地看著裴新蘭,“我相信目前能理解。”
“……是。”裴新蘭舔了舔嘴唇,從裴澤走后她蒼老了不少,“我會管好他。”
起碼人回來了就好。
裴新蘭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裴母怎么都沒想到,她千叮嚀萬囑咐,說的嘴皮都說爛了,讓裴澤離裴瓷遠一點。結果回來的這一天,裴澤就給了她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