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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襄暗自松了口氣,如鯁在喉一般是吐也吐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的難受。
冬天的天黑的早,岳倩云在知道杜澤成不會來了之后,整個人就一直散發(fā)著一種低氣壓,杜襄覺得她如果再在家里呆著都要被這股氣壓給悶死了,就借著倒垃圾的理由出了門。
她原本也不想走遠(yuǎn),只是心里不痛快踢著腳下的石頭走著走著,才一會兒再抬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了兩條街出來了。摸出手機(jī)看了下,發(fā)現(xiàn)只剩百分之五的電了,嘆了口氣就在路邊蹲了下來。
她抱著胳膊,頭靠在胳膊上心里頭涌上來一陣一陣的酸意,正想著反正沒人認(rèn)識就放聲大哭一陣,突然感覺有一個東西在蹭她。
杜襄嚇了一跳,彈了起來。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只眼睛滾圓的白色京巴狗。它的鼻子一縮一縮的,也不怕她,也不叫喚,就用它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瞧著她。
杜襄心一軟,又蹲了下來,“餓了吧?”摸了摸它的頭,轉(zhuǎn)頭看見身后剛好就是一家便利店,又和它說,“在這兒等一會兒。”之后不管它聽不聽的懂,飛快的進(jìn)了便利店買了兩根火腿腸,幸虧是穿的衣服口袋里還有一張十塊錢。
出來了發(fā)現(xiàn)那條狗竟然真的乖乖的坐在原地等她,見她來了又伸了舌頭出來繞著她打轉(zhuǎn)。倒好像認(rèn)識她一樣。
杜襄開了一根火腿腸喂到它嘴邊,那狗像是餓的急了,張嘴咬了一塊就吃起來,一邊吃一邊還在瘋狂的晃尾巴。
這么干干凈凈的,倒像是人家家養(yǎng)的。杜襄蹲著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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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徐言連跑了兩條街,都出了一腦門的汗了。總算是把那磨人的小家伙給找到了。
它低著頭正在吃東西的,尾巴一搖一搖的生怕人家拐不跑它。身邊蹲了一個穿白色長款羽絨服的女孩兒,手都收在袖子里就留了一截捏著一小段的火腿腸。
徐言叫了一聲,“多多!”
杜襄就瞧見那狗的耳朵一動,然后轉(zhuǎn)了個身,“汪”了一聲就朝聲音的來源撲去。徐言蹲下身子把牽引繩給它系上,一邊又忍不住教訓(xùn),“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亂跑不許亂跑,出門了還吃別人家的東西,長本事了是吧。”那狗嚶了一聲,又蹭了蹭他的腳像是撒嬌,徐言拿它沒辦法又摸了摸它的頭。
徐家人都急的要死了,徐媽媽都急的哭了以為狗丟了,想著它不知道是不是被狗販子跑走要吃天大的苦頭了,結(jié)果它倒好,在這里美滋滋的啃火腿腸。
還是要道謝,徐言朝那個女生看去,見她還是蹲著,只是頭微微朝這邊偏了偏,徐言就看清了她的臉。又是她。
只是杜襄今天沒有很快的就蹦了過來,她抱著膝蓋蹲著,手里還捏著剛才那段火腿腸。眼睛沒什么焦距,就好像沒有認(rèn)出他一樣。
徐言抿了抿唇,她有點反常。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jī)給父母報了個平安之后牽著狗朝她走去,停在她的跟前,多多聞了聞那火腿腸沒忍住又吃了一口。徐言覺得有些好笑,“喂。”
她呆呆的抬頭看了看他,徐言皺了皺眉,思想斗爭了一番然后扯了褲子蹲下來,“杜襄,你怎么了?”
杜襄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十分沒料到這一位竟然可以準(zhǔn)確的說出她的名字,一時還有點受寵若驚,啊了一聲,指了指那只雪白的小狗,“這你家的啊。”
明顯是不想說了,不說倒是更好,徐言垂了垂眼,嗯了一聲。杜襄下巴頂著手背上,“挺可愛啊,怎么放出來了。”
“自己溜出來的,不聽話。”他摸了摸狗頭,“回去要罰站了。”那狗似乎聽懂了,嚶了一聲又繼續(xù)的吃著。
“那是你們沒有看好啊,要小心啊,這樣的小狗今天要不是碰上我,肯定就被人拐走了。”她也去碰了碰狗頭,“又可愛又好騙。”
廢話一筐又一筐,徐言心里漸漸的有些不耐煩起來。微微側(cè)臉看她,見女孩兒眼眶微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傷心事一樣,她今天,真的很反常。
他打消了要站起來的念頭,又陪著她說了一會兒的話。左右都是些你家狗吃的什么啊皮毛這么順,你家離這里很近嗎你找過來?家里人急壞了吧?之類的。
她問一句,徐言就答一句。氣氛倒也沒有冷下來,就是天氣很冷。
漸漸杜襄覺得自己心里的那口氣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散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就不氣,原本心里對自己母親的憐憫,對父親的憎恨,對命運的不滿,一瞬間都要壓垮她了。可是徐言輕飄飄的兩句話,不知怎么,卻好像由他這種大冰山融化了她心里的小冰山。
她瞧了瞧他的臉,心里嘆氣,果然是顏無敵,對著這樣賞心悅目的臉,任誰都不能接著生氣下去了。
他靜靜的聽著,目光是注視著他的狗,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整個人突然就溫柔的不可思議,杜襄移回自己的目光,“其實你看上去這么高冷難以接近,其實人還不賴嘛。”
他似乎笑了笑,也或者只是輕輕的扯了扯唇角,卻到底不如剛才那般叫人好親近了。他突然就站了起來,牽了狗就要走,杜襄猛地就拉住了她的褲子下擺,抬頭看他。
徐言很高,有一米八的身高,現(xiàn)在低頭看蹲著的杜襄,就覺得她小小只一個被包裹在白色的羽絨服里,這一年的最后一天,路上人來人往的,大多是小情侶挽著手,也有一家三口帶著小孩的。嬉笑聲傳了過來,他們卻好像靜止在了這里。
他低頭看她,她拉著他的褲腳抬頭看他。
半晌她就笑了起來,露出那顆小虎牙,“你一會兒有事嗎?”也不等他回答就說,“和我一起去看煙花吧。”她表情有些淡,不如剛才笑的明媚動人,“我年年都想看來著……”
他的心微微一動,她的眼睛就和多多的一樣,滾圓烏黑,此時里頭散出可憐巴巴的神色來,徐言垂了垂眼,“起來。”卻是答應(yīng)了。
杜襄的大眼睛馬上就笑瞇成了一條縫,松開他的褲腿就站了起來,剛起來就是一個踉蹌。徐言伸手去拉了她一把,就見她齜牙咧嘴的毫不顧忌形象,一把就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收回去,“腳……腳麻了。”
a市在每一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元旦的前一天,是允許在江邊舉辦煙火大會的。杜襄和徐言去的晚,堤壩上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他們勉強(qiáng)才能找了一個偏后一點的位子站著。杜襄扯了扯徐言的袖子,“你來看過嗎?”
徐言搖搖頭,他爸他媽要來也是他們倆,不會帶上他這個電燈泡的。杜襄聲音很大,可是傳到徐言這兒還是聽不太清,“我……小的時候來過。”
她的手都縮到羽絨服的口袋里,仰頭看著天空,“后來,一直到現(xiàn)在就再也沒看過了。”
她又變得很奇怪了。徐言垂了垂眼,鬼使神差的就安撫了她一句,“今天你就能看到了。”
杜襄馬上又變得開心起來,瞇眼笑起來然后重重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或許是她的笑太耀眼了還是她這種高興的情緒還會傳染,連徐言的內(nèi)心也漸漸的蕩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砰”的一聲,第一束的煙花上了天空,“啪”的一聲在漆黑的夜里爆開,接著就分散成一束又一束如流星一般灑下來又炸開。
亮如白晝,火樹銀花的盛況。連徐言都忍不住張開了嘴發(fā)出贊嘆。
他的袖子又是輕輕的被拽動,他低頭看去,那個剛才還紅著眼眶的小女孩兒現(xiàn)在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帶了濃濃的笑意和分辨不出的明亮神色,像是煙火的光,像是路邊路燈的光,更像是她自己白的在發(fā)光。
“謝謝你。”她這么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徐言送杜襄回家,他懷里抱著多多。剛才煙火聲音一陣一陣吧,把這只小狗嚇得現(xiàn)在還動不動就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