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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額頭上最多小紅花的那個孩子，他是個單親家庭呢。”

“他媽媽呢？”

“聽說是生了孩子就聯(lián)姻去了，也沒結(jié)婚，就他爸爸拉扯他長大。”

“哎呀。”聽著的女人嘆氣，“你說我要是再努力幾年，能不能賺錢換了我家那個黃臉公。”

“眼饞呀。”另一個被雇傭來接孩子的女人看著她，偷笑。

“這誰不眼饞啊，小孩兒長得那么漂亮，他爸也長得好，這娶回家里多舒坦。”語氣中的羨慕溢于言表。

“咱是沒那命咯~”盯著一個班一個班出來的孩子們，眼睛仔細自己雇主家的孩子，嘴上不停。

“之前也有人問過人家，人家說有心上人，不想戀愛結(jié)婚呢。”

“哎喲。”

“不會是還惦記孩子他媽呢吧。”

“可不是呢。”嘴上惋惜了幾秒，看到孩子出來，女人招招手，笑著迎了上去，接過書包牽起孩子的小手，“那我先走了啊。”

“行，咱明天見啊。”

那時候的陸謙只知道自己和父親經(jīng)常被人圍住，幼兒園的小孩子們圍著他，大人則經(jīng)常圍繞著他的爸爸。

“陸謙，你想要新媽媽嗎？”偶爾會有小孩問他。

“不要，我有爸爸。”

陸謙覺得他們都太幼稚，為什么覺得一定要有媽媽，明明只有爸爸一個人照顧他也很好。

直到他的媽媽真的出現(xiàn)了。

陸謙記得那天，爸爸松開了自己的手，恍惚著上前走到那個陌生女人的面前，那個女人笑了，伸出帶著手套的雙手，抱住了他的爸爸。

被松開的手中，溫度逐漸消散。

爸爸突然變了，那個溫柔、耐心、總是細心蹲在他面前聽他說話的爸爸，突然表現(xiàn)的欣喜若狂，他今天在小學里發(fā)生的事，似乎都沒有聽到，爸爸只顧著收拾東西。

“小謙，媽媽回來了。”爸爸捏住他的雙肩，有點痛，晃的頭也暈。

“你知道嗎？你有媽媽了。”

爸爸認真的看著他，好像從熟悉的輪廓中看到了另一個人，陸謙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不需要媽媽。”

爸爸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沉默許久，爸爸才終于又笑起來。

“不會的，小謙，你會喜歡媽媽的。”

“爸爸也很喜歡媽媽，”肩膀被松開，陸謙想跑開，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爸爸又回去在旁邊開始收拾東西。

“爸爸真的很愛很愛媽媽啊。”

小小的陸謙聽著爸爸喃喃自語，第一次感到“愛”，是一個很有重量，有些可怕的東西。

陸謙順從父親，搬到了新家，進到了新的學校。

他第一次聽到了自己被按上的難聽名稱——“私生子”。

“媽媽”是個已經(jīng)結(jié)婚，并且沒有和“爸爸”結(jié)婚的女人。

陸謙長得好看，學習成績也好，那天他第一次垂著頭回到家。

家里只有爸爸，今天媽媽不在，是啊，媽媽怎么會在呢？媽媽有“家”啊。

陸謙想沖進廚房，想問爸爸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爸爸真的在給媽媽做小三，還是說爸爸也被媽媽騙了，爸爸根本不知道這一切。

陸謙迫切的希望是后者，可想問出的話，看到爸爸在廚房里，滿是幸福笑容的做著媽媽和他愛吃的菜的時候，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