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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手下說:誰知道了,看這架勢定要抄幾戶的,看誰倒霉嘍。說著,他擦了擦滿頭的汗,又忍不住抱怨,把我們趕出來挖門盜洞,自己倒是在太守府里吃香喝辣,這死太監真當我們親軍司能隨便使喚的,要不是主子
小武。領頭人這時開了口,止住他。
小武閉上了嘴。
領頭人來到石門前,看了片刻,低聲道:若是她在,一定能打開這道門。
小武試著問:老大,你說的可是前左營衛統領?
領頭人嗯了一聲。
幾名手下相互看了看,他們首領話不多,少有幾次提及從前同僚,說的都是這位左營衛統領。他們沒見過她,他們進親軍司的時間最長的也不過三年,那時這位左營衛統領已經不在宮里了。
主子去烏涂為質,親衛就帶了這一個,但好像回來的時候出了什么事,前一陣子主子回京被皇帝軟禁在府邸,私下傳了好幾道暗令,讓他們出去尋人,尋的就是她。
他們偷偷看密室門前沉默的男人。
老大是找的最久的人,他出去了半個多月,后來實在是宮里催得緊,才不得不回。
小武問:前左營衛統領還會開密室?
領頭人道:這難不倒她。
手下們又相互看了看,小武又問:那老大她,她還活著嗎?
活著,領頭人想都沒想,聲音篤定地說道,她一定活著,找不到尸首,就是還活著。
大家都不說話了。他們這位首領,武藝強,辦事厲,私下性子也不錯,對手下更像待兄弟似的,就是偶爾有點一根筋。
靜了片刻,領頭人道:此處先放著吧,明日太守設宴,劉公公吩咐我們貼身保護。
小武哈了一聲:這膽小鬼。
他們離去了,山野重歸安寧。
景順城內。
楊府,內宅書房。
李文將一封密信交給楊知煦。
楊知煦拆開信,看完之后,放在桌上,端起杯盞飲茶。
李文站在一旁安靜等候,楊知煦向來喜怒不形于色,但李文跟他太久,對楊知煦的情緒覺察甚細
公子李文小聲,茶快涼了,我再去泡一壺吧。
楊知煦道:不用了,收拾了吧。
李文過來收茶盞,一邊小心看楊知煦的臉色,感覺這信中內容可能不太妙。
他不敢多說話,端了茶具離開。
李文的感覺對也不對,信中內容不是不太妙,是太不妙。
楊知煦頭微歪,一手輕抵著。
疼。
前幾日他派人去查那位威漠大將軍王治的消息,如今有信了,卻是最糟糕的情況。
信中說,王治從前在宮里掛虛職,主要任務就是陪皇上和皇后解悶,滿朝文武沒誰看得起他。但他因為愛養鳥禽,倒是跟獸樓的人走得很近,同奸相唐垸的兒子更是臭味相同,一丘之貉,私交甚密。當年唐垣一家被處死,聽說他在皇后殿里哭了好幾天。
這位特使劉公公是王治親自指派的,有沒有私下交代什么,幾乎不用多想。
奔著什么來的?傾家蕩產,還是滅門絕戶?
楊知煦在桌前坐了很久。
從書房的窗子向外看,偶爾有丫鬟小廝走過,院前的婦人佝僂著身軀,認真打理花圃,再遠些,有看門的護院,午后稍有些困頓,晃著打盹。
時世動蕩,世道艱危,進退維谷,步步荊棘。
這院落,這府宅,滿園的林林總總,還有整個大晟幾百家的杏林醫坊。
楊知煦想得頭痛欲裂,他垂下眉目,閉眼緩了許久,再次睜開,喚人。
李文,準備一下,我要去太守府。
楊知煦知道劉公公現在就在太守府,他沒進門,叫李文遞了拜帖,自己在附近的一處偏僻的茶樓等著。過一會,一頂轎子停在茶樓門口。楊知煦等在門口,轎簾一掀,恭敬行禮。
小侄見過郭伯伯。
哎,玉郎,郭雙摘了帽,擦擦頸邊的汗,你我還講這些,走走,進去說。
他們談了近一個時辰。
茶樓早就清了場,二樓雅間外是一片靜謐幽深的園林,窗子開了小半通風,不時傳出閑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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