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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息正低頭小聲跟路揚星說困的話就睡一下,抬頭看見齊刷刷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上仍舊攬著路揚星,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哄人入睡。
全場的靜默又深了一層。
柏息知道他懷里攬的是誰嗎。
說起來這畫面越想越覺得離譜,拍攝的時候柏息就在投喂路揚星,來餐廳的路上也是路揚星挽著柏息胳膊,現在又是路揚星靠在柏息懷里。
柏息就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嗎?就沒有那么一點點心驚膽跳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嗎?他真的知道他懷里攬的是誰嗎?
他們默默在心里給柏息豎了個大拇指,愈發敬仰起來。
吃完飯助理催他們走,其他人已經出去了,柏息還在試圖叫醒耍賴的路揚星。
醒了,該回去了。
柏息摸摸路揚星的后腦勺,路揚星就順著他低下頭給他摸。
嘴里卻叫嚷著,不想走,想喝酒,好難受,我要借酒消愁。
柏息:
這是怎么半睡半醒間還能來段freestyle。
怎么了?不舒服嗎?柏息晃晃他,回去再睡吧,嗯?
路揚星聽著耳邊讓人安心的聲音,終于肯抬起頭來了,他看著柏息半天,眼睛突然一紅,顫顫巍巍說:柏息,我只有你了是不是。
映著吊頂的水晶燈,路揚星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易碎的璀璨。
柏息呼吸一窒。
路揚星這是真喝醉了,喝醉的人就容易多愁善感。
他努力平靜下來,把路揚星扶起身,先回去吧。
路揚星抱著柏息的胳膊,跟著柏息往外面走。
他覺得自己剛才腦袋糊涂了。
柏息怎么就成了他有的呢。
門口停了兩輛保姆車,兩輛車上面都坐了幾個練習生,工作人員站在車旁邊不知道在忙什么,路揚星要上車,被柏息拉了一下,坐這個。
剛帶著路揚星上了車,車上坐著的喬樂宇、王迪克、孔武原本還在交談,這會兒突然噤了聲。
路揚星還在那兒繼續多愁善感,柏息輕輕攬過他,也不好說什么。
天空臨近全黑,暮色夾雜著昏黃的燈光照進車子里。
路揚星恍恍惚惚間聽見車外有喝大了開始唱歌的中年男,有賣水果的商販不停地叫賣,還有公交駛過時轟隆隆的聲音帶著招搖的尾氣,長年待在錄音室的他突然又覺得有了生活的實感,這種感覺不太好,像是回到了小縣城一樣。
路揚星腦袋往前傾,腦袋抵著前座的椅背,手指順著椅套的豎條紋滑,有種不知所措又無助的感覺。
所有人望著車窗外,注意力好像故意往其他地方放。
一片寂靜里路揚星終于開口:我沒有想要瞞著你們
說完他腦袋埋得更低了。
他覺得郁悶的原因大概是他們都不大理他了,當然也不是存心不理他,就是不太愿意跟他相處的樣子。
其實就認識這么點時間,又不是過命的交情,算不上特別特別好的朋友,路揚星覺得自己也不至于為了這個傷感得不行。
但他很少跟人相處,要像是魂哥百多皮那樣,認識那么多年,知根知底,工作上的事總有交集,他還給人發工資,工資發下去他們就能炸爹最好么么噠,路揚星就不會擔心這擔心那的。
可是這些他剛認識不久的人,他們都不圖他什么,路揚星覺得自己也沒什么很有價值的地方,他挺怕他做錯什么傷害了別人,所有的東西就這么一去不復返了,明明是好不容易才熟悉起來的,明明很難得。
就像很小的時候他媽丟下他一樣,可能因為他那時候太小了不好帶吧,現在路揚星懂事了,有錢了,砸個幾百幾千萬他媽也不能詐尸了。
路揚星也不知道自己瞎想了些什么,很沒道理,可能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自己就像在無理取鬧一樣。
車里安靜了好久,他有點放棄了,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么,突然覺得剛剛那樣子好莫名其妙好丟臉,人家可能覺得他更奇怪更難相處了,干脆閉上眼睛,想著趕緊再睡一覺,借著酒勁把這段記憶當成夢蒙混過關。
椅背動了動,路揚星抬起頭,看見前座的王迪克扶著椅背扭過身子來,問他:你是不是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