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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前幾天還下定決心不能讓路揚星看扁了。
平時上那么多課,鍛煉那么久意志力,都放哪去了,不就是被親了下嗎,難道下次在鏡頭前遇上事了也要手忙腳亂嗎?
所以,歸根結底,專心準備舞臺就好,除此之外想再多都沒用,別管路揚星親不親他了。
就算親他了他也不能害羞成這樣,作為偶像的美德之一就是要鎮定自若臨危不亂,面對一切突發事件都以平常心對待,時刻把端正的形象放在首位。
翻來覆去半天,柏息拉拉被子蓋住半張臉。
真是的,沒經過他同意就親他,太霸道太隨性了。
隔天大早有個小活動。
所有練習生聚集在大練習室里,抽簽到的人上去表演個才藝。
聽起來像學校聯歡晚會,實際上這種額外博取鏡頭的機會所有人都爭先恐后。
路揚星就生怕抽到自己,他除了說唱會的也挺多,什么調酒電焊理發美甲修電腦,不管哪一樣都不見得是能表演的東西。
柏息就不一樣了。
路揚星問起來的時候,柏息略作思索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道:我會鋼琴、小提琴,還有架子鼓、手風琴,locking我也能跳,不過這次只準備了一首鋼琴的曲子。
路揚星大為震撼。
柏息是真的很厲害,也很幸運。
他想了想,問柏息:你喜歡這些嗎?喜歡做偶像嗎?
柏息眨了眨眼,微微笑了一下,聲音沒什么波瀾:喜歡。
路揚星愣了。
他突然在想,他在柏息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做什么呢。
那時候他還沒現在那么火,一邊用愛發電做音樂,一邊還在理發店打工。
店里生意不好,底薪不高,但每做一單都有提成。有一個比他年紀大很多的理發師,是個飽經世故的老油條。而路揚星畢竟年紀小,性格也犟,不會來事,經常被那個老理發師明里暗里排擠針對,生怕路揚星搶了他的生意似的,就連說話也不干凈,說路揚星沒爹沒娘的也沒教養,場面一度堪比宮斗劇。
路揚星經常搶不到客戶,更受不了被人怎么指著鼻子罵,最后把那個理發師打了一頓,然后另尋別路。
后來路揚星看美甲店生意好提成高客戶多就去學了美甲,好不容易學會了,奈何客人們見他是個男的,年紀又小,也不愿意讓他做,想必是不相信他的審美和技術,結果美甲他也沒做多久。
鋼琴小提琴之類的東西路揚星就從來沒有機會學,他連初中的學費都是掏空了家底湊出來的。
路揚星會羨慕柏息,能夠學這些真正喜歡的東西。
有一年他努力工作了很久,好不容易攢了幾萬塊錢,想學一學音樂,沒想到去了培訓機構一問,一節課最低要100塊錢,咬牙再咬牙,最后還是沒有去上,想著不如存著,不然以后得了什么病,總得有個安葬費。
路揚星的記憶里自己最年輕最好的歲月里都活得死氣沉沉,每天都要面對怎么生存,為數不多值得高興的事就是月底發現外套兜里還有幾十塊錢,或者音樂平臺又給他打了幾塊錢的收益到賬上。
柏息就不一樣,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將要做什么,他知道自己擁有怎樣的未來。
路揚星覺得這樣很好,并且希望柏息一直保持。
你呢?柏息看路揚星不說話,他又想跟路揚星說話,就開始自己接起話頭,你喜歡什么?
我啊路揚星想了想說,我喜歡吃飯,最好是肉。
柏息笑起來,那還真是簡單的愛好,跟路揚星整個人都不太符合。
你笑什么?路揚星湊過去,語出驚人,我還喜歡親漂亮臉蛋呢。
柏息笑不出來了,換路揚星笑。
柏息想起昨天的事,往旁邊挪了一挪,開始有些緊張,好像生怕路揚星猝不及防上來親自己一口。
柏息。這時候前方傳來的呼喚聲倒是解了圍。
牛德愛拿著最新抽到的名字說:到你了柏息。
柏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理了下衣服。路揚星便眼睜睜看著他從剛才羞答答的樣子,到一瞬間變得從容鎮定,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十分得體的微笑,不會顯得太過刻意或者殷勤,保留著幾分清高和自持。
路揚星覺得不可思議。
接下來柏息上前去表演鋼琴彈奏。
路揚星的目光從一只追隨著柏息,他也想看看柏息彈鋼琴的樣子。
柏息挺直背,坐在鋼琴凳上,修長的指尖落在電子琴上雖然看起來相比三角鋼琴有些拉胯,但柏息整個人的氣勢一點都不弱。
聽牛德愛介紹,這是柏息的自作曲,很柔和古典的風格,泉水般潺潺流出,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隨著節奏落下。路揚星看看柏息的臉,又看看手,一時不知道該看哪里了。
柏息沒有一直盯著琴鍵,有時候抬起眼像透過所有人看向了遠方,又或者可能是在看路揚星,從容優雅的樣子很像一個貴公子。
盡管路揚星覺得他更像流星花園里的杉菜,抬著小臉彈奏他唯一會的鋼琴曲《夢中的婚禮》,倔強的眼神尤其討路揚星喜歡。
總之就是又把路揚星的魂勾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