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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俞要是知道自己勸誡一番對方只理解了一個“無情道可破”后,指不定得氣到甩袖朝著她腦門兒上扔幾片葉子過去。
然而他此時并不知道蘇靈心中所想,他來這里本就是為了協(xié)助謝伏危主持此次內(nèi)門考核的。
就算不想上劍壇,卻也得在劍壇下面等著,直到今日考核結(jié)束才能離開。
蘇靈恍惚著將剛才接收到的信息消化了個大概,見竹俞往劍壇那邊過去了,也快步跟了上去。
青年余光瞥見了,灰藍色的眸子閃了閃。
“我剛才與你講了一通,看來你權(quán)當(dāng)了耳旁風(fēng)了。”
“竹師兄你誤會了,我雖然喜歡謝師兄,但是我先前并不知道他今日也在這散陵峰。”
自剛才戳破了這層紙后,蘇靈也沒再刻意遮掩自己對謝伏危的心思。
可同樣的,她也不希望旁的人誤會自己是因為想要粘著謝伏危,這才死乞白賴跟過來的。
“我今日來這里是為了我朋友,他等了一年,我想親眼看到他奪得頭籌獲得進入內(nèi)門的資格。”
竹俞順著蘇靈的視線看了過去,劍壇之上那青衣少年劍鋒凜冽,已連連逼退了好幾位外門弟子,連著勝了三場。
“陸嶺之是你朋友?”
“師兄你認識小靈芝?”
蘇靈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了過去,青年抱著手臂,手指輕輕點了兩下。
“倒也不算認識,這小子是去年入的宗門,只是當(dāng)時不知怎么渾身都受了傷,根骨受損,這才被人帶到了清竹峰。”
竹俞薄唇微抿,慵懶地瞇了瞇眼睛,像是一只沐浴在陽光底下的大貓。
“可惜了,若不是根骨受損,別說是入內(nèi)門了,他可能早就入了宗主的眼成了謝伏危的小師弟了。”
修者根骨受損是極難治愈的,哪怕能夠治愈也得花費至少幾十年時間。
若是已經(jīng)結(jié)丹的修者還好,只需閉關(guān)療養(yǎng)一段時間便好了。
可陸嶺之不一樣,當(dāng)時他尚未筑基,未習(xí)道法。
根骨受損是能治愈,可修行卻耽擱不了幾十年的時間。
這也是為什么少年明明資質(zhì)出眾,卻只能生生拖了一年在外門,今日才得了入內(nèi)門的考核的機會。
蘇靈一愣,看著劍壇之上少年身姿飄逸,在劍直刺入對手面門前收了手,挽了個劍花將劍送入了劍鞘之中。
毫無疑問,這一場依舊是陸嶺之勝了。
即使少年根骨受損尚未愈合,和這些資質(zhì)平平的外門弟子相比起來,依舊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竹師兄可知他是怎么受傷的?”
“我當(dāng)時問過他什么也沒說,后來傷好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不僅傷了根骨,還失了語。”
蘇靈眼眸閃了閃,視線不自覺往劍壇之上那青衣少年身上落。
陸嶺之收了劍,剛轉(zhuǎn)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余光一下子瞥到了蘇靈。
約摸還記著之前的事情,他耳根有些紅,卻并沒有避開蘇靈的視線。
那雙眸子清透澄澈,就像是蔚藍如洗的天色。
每比試一次,勝者便會再次抽簽擇選下一場的對手。
陸嶺之趕著過去抽簽,只朝著蘇靈所在方向微微頷首了一下,便匆匆往謝伏危那邊走去了。
謝伏危也瞧見蘇靈從陸嶺之剛上劍壇比試到現(xiàn)在,視線便一直往他身上落了。
他將少年擇選好的名牌遞了過去,不想陸嶺之剛一伸手去拿,謝伏危卻并沒有立刻松手。
【謝師兄?】
陸嶺之皺眉看向眼前之人,發(fā)現(xiàn)他不知為何神情很是嚴肅。
“我不明白。”
青年沉默了一會兒,垂眸仔細打量了下陸嶺之。
“你的資質(zhì)的確不錯,卻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我不明白蘇靈為什么會選你做朋友,而拒絕我。”
陸嶺之怔然了一瞬。
【她拒絕你了?】
見謝伏危不說話,只悶悶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又可憐又委屈。
少年本就不大喜歡蘇靈和謝伏危走得太近,見對方被拒絕了,他很想要表現(xiàn)出一副同情模樣。
可唇角的弧度卻如何也壓制不住上揚了起來。
【謝師兄,之前礙于蘇靈在,有些話我也沒好直說。既然她也已經(jīng)做出表態(tài),那我也沒必要顧及什么了。】
陸嶺之前一秒還彎著眉眼笑得溫和,后一秒便斂了笑意。
謝伏危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浮羽金蝶翩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少年的聲音也跟著一并入了他耳。
【我資質(zhì)的確不如你。可我就算再次,想來也是要比你這無心之人強上幾分的。】
劍壇周遭有結(jié)界,蘇靈他們在外面觀戰(zhàn)并不能探聽到陸嶺之和謝伏危說了什么。
少年這話說完后又恢復(fù)了溫和的模樣,趁著謝伏危恍惚時候手腕稍一用力,將他手中的名牌拿了過來。
而后翻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王勝】兩字。
這次交手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散陵峰趁著他受傷想要毀掉他根骨,又誆騙了蘇靈的那人。
陸嶺之面色冷了幾分,他將手中的名牌朝著王勝所在方向扔了過去。
金蝶扇動著翅膀落在了少年的指尖,他眉眼沒有一絲溫度,只涼涼注視著不遠處拿著名牌上了劍壇的灰衣男子。
他早料到了這次內(nèi)門考核會撞上陸嶺之,卻不想竟然第一天時候便遇上了。
男子眸子里閃過一絲晦暗,要是平常時候可能早就咒罵起來。
如今是內(nèi)門考核,他也只能依著規(guī)矩走上去朝著對方拱手行了個禮。
謝伏危不知兩人的恩怨,他看著兩人皆已準備就緒后,便示意他們開始比試。
不想他剛點頭示意,少年便直接拔劍朝著灰衣男子面門刺去。
之前他還覺得陸嶺之劍法太柔,沒點劍氣,如今瞧著別說是劍氣了,連戾氣都生了出來。
青衣少年身法極快,劍鋒凜冽,在劍影婆娑之中蘇靈只能瞧清楚他的靈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