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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守衛(wèi)從窗口探出一個銀光閃閃的合金腦袋。
“我落什么了?”林羽話出口,隨即一滯。
“落了很重要的人或事?”合金腦袋和顏悅色。
控制屏顯示貨箱沒有打開,幾分鐘前他剛檢查過沒有少。不能放松戒備,他決定下車看看。
“哦,您的通行證核驗通過,準許放行。”機器守衛(wèi)的腦袋順滑地縮回去,好像無事發(fā)生。
自從知道這個節(jié)點是歲歲的爸爸設(shè)計的,他就覺得這的一切都充滿了……詼諧。包括這只機器人守衛(wèi)。
她怎么會是呂叔叔的女兒……林羽沒有見過呂向岳,呂在自己出生前就去世了。
只知道呂向岳和他老爸林旭在年輕時是一個送玫瑰告白一個躲在路燈陰影里大放燈光音效的關(guān)系,能用軍事專利產(chǎn)品制造浪漫氛圍的人肯定會允許莫名其妙的合金守衛(wèi)嵌在停車場關(guān)卡口子里騷擾一下路過的司機。
林羽駕駛這輛龐然大物的大多數(shù)時候是放空的。他去的地方道路幾乎被黃沙掩埋,不像在綠洲時,駕駛浮空車也要提防下方突然加速的瘋子司機。
他想念歲歲的熱水浴缸,想和她碰鼻尖玩。
沙漠的夜晚冰冷刺骨,零星雪花拂過車窗又被飛速卷去身后。
他口袋里有一顆小小的蝴蝶結(jié),只有他指甲蓋那么大,輕飄飄的呼一口氣就會吹跑不見。那是他從歲歲身上偷來的,獨屬于他而林時沒有的東西。
啵露最后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他,歲歲又被自己氣到了,林羽懷揣著孩子氣般的成就感。
那晚狩直言滇南一區(qū)的雷管是他奉命安裝,他的雇主想在積分賽里制造“意外”處理掉歲歲。難怪同為參賽選手的陶敏敏姐弟對此并不知情。
和林時商議后,哥哥留在亞特蘭大替他做不在場證明,他回到沙漠,獨自對付狩。
他把車停在他們約會過的地堡前,高高的防沙暴懸架承托著龐然大物般的車廂緩緩下降。車胎陷入沙里,貨箱和地表平齊。
林羽打開機槍瞄準鏡,夜視模式下,狩被鎖在原地,四肢向后銬住。
林羽把槍架好,隨手拂去上邊一絲灰塵,咬著一根煙,摸索點火器。
去掉偽裝,連餓兩天的狩露出本來的樣子。他身形瘦削,長一頭枯草般又黑又黃的頭發(fā),發(fā)紅的皮膚和亂糟糟的胡茬,瞇縫眼綴著藍色的瞳孔,眉骨與顴骨鈍氣十足地將雙目夾在其中。
狩已然沒有之前的張狂,他仍有一點力氣,嘶嘶地對林羽說話,像條蛇。
“還在記恨我撕下你面具那件事?嬌貴的公子哥,這點恥辱都不能忍受。”
“我根本不在意。”林羽沒有閑著,從地上拖出一把噴火槍,點煙時險些燒到頭發(fā),“假如清道夫任務(wù)順利完成,你拿到傭金,家人就不用繼續(xù)做性偶還債了。所以你恨我是個‘叛徒’,壞了你一家重獲新生的機會。”
他語氣平靜,好像在說一樁乏味的八卦。
狩無疑被激怒了,他想撲上去殺了林羽,卻猛地向后一縮,被金屬頸圈攔在原地。
“你有什么資格說這些!既然不在乎那就動手殺了我!你不是很高貴嗎,殺不了生?!懦夫。”
他不會殺狩滅口,可依照狩要將他撕成碎片的表現(xiàn)來看,狩不能回到雇主面前。
林羽偏過頭去輕吐煙圈。
他不應(yīng)聲,狩就越把這視作林羽的挑釁。
“你當然可以不在乎,你有太多選擇而我只有一條路!如今我也不必回去了,回去看著我的父親受辱,母親病死……還不如你在這里開槍弄死我,來啊!”
林羽倒認為這位俘虜此刻有些血性。
“我并非有很多選擇,我也只有一條路。在知道節(jié)點里所有人都無辜的情況下,我只能選擇停手。”
“你連人都不敢殺卻晉升中尉,我拼死拼活只能做雇傭兵,沒有軍銜,到頭來什么都不是。”狩狠狠啐一口。
“很多事情,非當事人只能瞥見一角。隨你怎么說。”林羽鬼使神差地掏出那枚小小的蝴蝶結(jié),貨箱昏暗的燈光下,粉色緞帶懨懨地躺在他手心。
“滇南一區(qū)的任務(wù)主使是誰,告訴我一個名字。”
狩卻說:“我想尿。”
林羽:“尿褲子上。”
“怎么,你套取完信息就要殺我滅口?”
林羽在暗處輕吐一口氣,他覺得狩很臟,但還是起身向束縛狩的鐵鎖走去。他走的很慢,謹慎,沉穩(wěn),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順手上膛。
狩的眼睛牢牢盯著槍,林羽用接口密鑰解開牢不可破的鏈條,兩道粗鏈扯過來在腕上繞兩圈,拖著朝外走。狩的臉被地面磨出了血痕,林羽過于緊繃,沒注意到狩的兩只腳已經(jīng)從鐐銬里脫出。
林羽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狩正要撲上來。他側(cè)身避開,鐵鏈拖著狩往地下狠狠砸去。
“啊!——你不如現(xiàn)在就殺了我!”
狩的哀嚎還沒有停,另一個矯健的身影從暗處飛出來撲在他身上。
林羽還沒有看清,歲歲的拳頭已經(jīng)砸下去了。
“混蛋,不許搞偷襲!”
“怎么又是你!”狩勉強看清是誰,整個頭都氣得發(fā)紅,“你是真難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