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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鈺醫生在下班后和別人組了一支后搖樂隊,常在這家北地風味餐吧駐唱。
正是周五晚,餐吧里人來人往,煙霧繚繞,很熱鬧。
聽聞臺上的洛鈺說自己以沙漠和死亡為靈感寫了一首新曲子送給所有人。她一飲而盡杯中馬提尼酒,被火焰燒灼過的酒水帶著花香沖進鼻腔,歲歲放下酒杯,往人群簇擁最盛的舞池中央走去。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世界匯聚成一汪深色的海,藍色的光點墜入其中。
人頭攢動,各式各樣的人推擠著歲歲的胳膊,隨節奏晃動身體。
有人向她而來。
歲歲被擠得有點惱,轉身想退出去,肩被人不輕不重地壓住。
那是一雙寬厚粗糙的大手,在她肩上停留幾秒,順著雙臂下滑,抓住她的手腕。
她心緊了緊,正要逃脫。他低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廓。
“是我。”
如果不是林時的聲音,她早就用訓練營里反擒拿那一套對付他了。
林時攬著她的腰,指腹微微用力地掐著,帶她輕輕晃動。
他以為歲歲會生氣或是……雀躍,像那天沙漠里一樣粘人。
但兩種情緒她都沒有,丟下一屋子沒拆的包裹逃走,在舞池遇見,像陌生人。
其實也說不上是遇見。
龍譜說歲歲和朋友約在這里,他和林羽自然也來,姿態像跟屁蟲,龍譜的眼神很悠長。
“是不是連著幾天沒見到我和阿羽,還在生氣?我看到你留了一屋子沒拆完的包裹,怎么丟下它們跑出來玩了。”
林時說話很緩,沉沉的也很穩,反問不像反問,像哄人。
他低頭一些就能看到歲歲畫了俏皮的貓眼,眼皮上亮閃閃一片,一次性角膜鏡閃爍著藍色熒光,光圈在她瞳仁里旋轉,這是一種仿生人仿妝。
少女齊肩的棕色假發在燈下泛著一圈細細的光澤。
她頃刻被惹怒,掰開林時的手用力甩掉。
“因為房間里有我不想見的兩個,我不僅今天要走,以后也不回去了。”
林時的手反扣回來牢牢箍住她的腰,這下歲歲掰都掰不開。
“被歲歲丟下的滋味可不好受。”
歲歲深深吸一口氣,洛鈺的曲子像某種窒息的藍色透明液體在空氣中彌漫。
“我只是拋下你們一次,而你們,你們已經丟下我很多很多次了。”
歲歲舉起雙臂在空中交纏,在象征死亡的鼓點里扭動著腰肢。
她在林時懷里跳著一種和陶麗爾截然不同的舞,歲歲的肢體語言中,更多的是哀婉和冷漠。
她放肆摩擦著林時的身體,林時將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湊著她的臉頰,一呼一吸。
他幾乎想把她囚禁在懷里,遮住她的露肩上衣和漆皮短裙,不許讓任何人看到或碰到。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自己變得如此狹隘。
“告訴我怎么做才能抵消那些過錯。”
“不需要了。”歲歲說,“在沙漠那天不是說過了,你們和我一起慶祝一番,回來后就當沒發生過。我不會再對你們怎么樣了,一切到此為止。”
林時沒有生氣,話里帶著微不可聞的笑意。
“真的,不會再對我們怎樣了?”
歲歲“嗯”一聲,閉上眼沉醉在沙漠與死亡的回響中。
昏暗的舞池里,她好像還是那顆帶著破壞而生的金屬種子。
她真的說服自己放手了,沙漠里那個看星星的夜晚真圓滿,圓滿到她還在擔心第二天要怎么和他們分開才能不留戀他們對自己的好。
還好敵人追過來了,他們又一次丟下自己驅車離開,再愛的人都會心涼的。
看到他們受傷會心疼,他們不記得從前她會失落,一切不好的心緒是時候畫上句號了。
她淺淺吸著氣,這回一定要下決心。
“是我太冒犯,忘了我吧。”
林時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似乎不許她再這樣扭動下去。歲歲又感受到林時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她單薄的身體,耳畔的吐氣越發灼熱,仿佛一場勢必要她淪陷的博弈。
他說,“可我不想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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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像觸電似的推開他,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她回到高腳桌旁,朋友們已經到齊。
太熙挽著龍譜落座,風田薰在他們對面說笑。
她跳上凳子,甚至沒想過一左一右空著的兩個位置是怎么回事。
小薰見她來,告訴太熙:“今天我和歲歲要宣布一個重大消息。”
“什么消息,也讓我們聽聽?”張揚傲慢的聲線隨意插入他們的談話,林羽不被任何人邀請就在歲歲和小薰中間坐下,已經伸出一只手要和太熙打招呼。
“這是我的朋友。”龍譜向新女友介紹。
寒暄過后,林羽半個身子將她投向小薰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自己倒歪頭毫不遮掩地盯著歲歲,視線落到她纖細的小腿和尖尖鞋跟上,只覺得很受看。
“今晚很漂亮。”
歲歲置若罔聞。
“咳,歲歲。未經你允許叫了兩個朋友來,這樣吧,今晚消費就由他們埋單。”龍譜說。
太熙不明所以地叫起來:“帥哥,那可太好了!多介紹些帥哥給歲歲。”
“我們小薰也不賴。”歲歲眼神慵懶,把玩著酒杯里的大粒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