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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管家手上端著一個托盤,在得到允許之后打開了門,放輕腳步走到了書案邊上。宮越的視線從屏幕上各種顏色的曲線上移開,接過那杯加了冰的清水喝了一口,“葉閃閃呢?”
“葉少之前在書房,現在在湖邊散步。”
聽了管家的回答,宮越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路踱步到了陽臺上。他的書房和臥室都有一個延伸出去的大陽臺,正對著湖面。
站到了陽臺上,宮越一眼就看見葉閃閃。現在正是傍晚,初夏的風很溫和地吹過。天邊的晚霞色彩明艷,倒映在湖面上,就像彩色錦緞落在了湖里。
葉閃閃身上穿了一件領口很寬松的白色針織衫,松散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在他的面前,一黑一白兩只天鵝正十分溫順地浮在水面上,脖子時不時彎下。而他的手里明顯拿著什么,正在給天鵝喂食。
“喂得什么?”宮越隱隱能夠看到葉閃閃在笑,還在說著什么,但距離太遠,分辨不清楚。
“少爺,葉少喂得是餅干。”
宮越轉過頭看了霍克管家一眼,就聽見對方繼續說道,“您以前說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如果無法進化出符合主人喜好的胃,那就應該被淘汰。”管家看了眼在湖里已經活過了半年的天鵝,做了總結,“那兩只天鵝想來應該適應成功了。”
見宮越一雙眼正近乎專注地看著湖邊的葉閃閃,霍克管家忍不住多說了一句,“那時您才把葉少帶回來,葉少他以前沒見過天鵝,就跑來問您天鵝應該吃什么。您當時正在開會,就隨口回答‘餅干’。自此之后,葉少就堅信天鵝的主食是餅干了。”
言下之意就是,這都是您的鍋。
宮越看了霍克管家一眼,沉默了兩秒,“去叫他回來吃飯吧。”轉身走了兩步又開口道,“如果天鵝死了,就再換一對一樣的,不要讓他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問:宮越式寵寵寵,你怕了嗎?
閃閃:不,我只關心可不可以不做卷子不考試。
宮越:不可以。
閃閃:[沮喪臉]
第10章 閃閃發亮的第十章
吃過晚飯之后,葉閃閃又一頭扎進書房,腦細胞又瘋狂運作四小時之后,終于把資料給整理好了。
他把資料全放在單獨的硬盤上,先是站在原地蹦跶了幾下,然后開開心心地打開了宮越的書房門,站門口手腳并用比比劃劃地問有沒有開視頻或者語音。
宮越看著對方十分抽象的肢體語言,竟然神奇地理解了意思,他視線放回電腦屏幕上,“今天就先到這里,明天上午把詳細情況提交給易斯特。”然后就利落地關了視頻窗口。
葉閃閃聽清楚了,見宮越又看過來,十分自覺地幾步走過去,“你看你看,我的無敵神器鍛造出來了!”
說著“啪”地一下把硬盤拍到了桌子上,眉飛色舞,“有了這個神器,你就不用擔心下屬欺負你不認識他們了。”他的語氣和動作,很像個電視廣告里推銷硬盤的。
欺負?宮越對這個動詞保持懷疑,但也沒問出來,看了眼那個硬盤,“里面是你之前說的資料?”
“是啊,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腦子都要廢掉了。”說著換了個嚴肅的聲調,“為我這差不多十個小時里面,喪生的腦細胞表示最誠摯的哀悼。”他說完,一雙眼睛就看著宮越,眨啊眨,睫毛又很長,看起來很像個洋娃娃。
宮越后知后覺地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言簡意賅,“嗯,哀悼。”
葉閃閃這才滿意了,彎下腰直接把端口連接上宮越的電腦,“你打開看看?”全是獻寶的語氣。
宮越依言打開了,就發現里面分門別類好幾個文件夾。有近四年高層變動的詳細情況及原因,也有收購的各個項目,還有宮氏財團涉及的產業,在近四年的一個總體的分析,甚至還有對接下來兩年的一個預估。他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越看越心驚。他敢保證,就算給易斯特一個星期的時間,也做不出差不多水準的東西來。
這一刻,宮越突然就在想,為什么以前的自己,會讓葉閃閃去當演員,而不是進入宮氏?這個問題他自己無法回答,于是,他選擇直接問出來。
葉閃閃原本在邊上等著宮越看完之后,給予夸獎和獎勵呢,結果被問了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懵,想了一會兒才說,
“因為我不太懂人的情緒這個東西,也不是很會和別人相處和交流。做演員的話,需要去揣摩人物的情緒,可以讓我多了解一點,而且演員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
他對這個問題怎么回答有些傷腦筋,最后眼前一亮,想起了什么,“不過你之前說過,如果我去做演員會開心的話,那就去做吧。”
用宮越說的話回答宮越提的問題,感覺自己真是機智!
聽了最后這句話,宮越手一頓,把自己的視線從屏幕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開,看向旁邊的葉閃閃,臉色慢慢就柔和了一分,“那你當演員,開心嗎?”
葉閃閃覺得今天的話題十分具有跳躍性,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開心。”他喜歡嘗試新鮮的東西,喜歡去看這個新奇的世界。
“嗯,好。”宮越注意到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認識到,自己對于葉閃閃來說,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如果自己要求葉閃閃到他的身邊工作,對方肯定不會拒絕。
可是,他會快樂嗎?為自己工作,為宮氏工作,每天埋頭于繁雜的事務和復雜的人際,會開心嗎?——答案是否定的。葉閃閃具有近乎孩童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或許樹下的一只螞蟻,也比財務報表和美金對他更有吸引力。
這一刻,宮越和失憶前的自己擁有了同樣的想法,“去做讓你開心的事情,就足夠了。”
“啊?”葉閃閃不知道宮越是不是因為失憶的緣故,連語言功能也被波及,這前言不搭后語的對話總讓他覺得怪怪的。
發現葉閃閃一臉的糾結,宮越指了指硬盤,“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看完了再睡。”
葉閃閃覺得大佬的心思真難猜,懶得想了,就點點頭準備去睡覺。抬腳走了幾步,他又后退著倒了回來,宮越抬眼,問他,“怎么了?”語氣十分耐心。
“你還沒有夸獎我啊。”理直氣壯,完全沒任何毛病。
宮越看著對方認真的表情,抬了抬嘴角,在燈光下的眼神,竟然顯得異常的溫和。只見他站起來,抬手放在葉閃閃毛茸茸的頭頂上,輕輕揉了揉,“閃閃很厲害,快去睡吧,晚安。”
于是,一直走到了主臥門口,葉閃閃都處于暈乎乎的狀態——剛剛宮越好像是笑了?真的笑了!雖然弧度不明顯,可是萬年難得一見啊!而且,真的沒有神經錯亂嗎?宮越竟然會那么溫柔地說話!
肯定是神經錯亂了!
面對著臥室的門,葉閃閃傻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感覺上面還殘留著溫度一樣。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摸頭殺嗎?感覺下次還可以讓宮越摸一摸!
等宮越看完葉閃閃整理的資料,都已經是凌晨三點了。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覺有些疲憊。關了電腦,從書房出來,剛走進主臥,他的腳步下意識地就停了下來。
臥室里沒有像以前的每一個夜晚一樣漆黑一片,在床頭的地方,有一盞暖色的小夜燈還靜靜地亮著。而在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大床上,有一個顯眼的弧形隆起,若是仔細聽,還能夠聽見平緩的呼吸聲。
是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