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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楓盯著杜悠遠和氣的笑臉,看了半晌忽然哼了一聲,斬釘截鐵地搖頭,“沒門兒。”
杜悠遠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勸您再好好想想,聽說您投了一大筆錢的《弄臣》停拍一天了?您要是和華爍正面沖突起來,這投進去的錢可就全砸了,真不再考慮一下?”
“考慮個毛球兒,我說沒門兒聽不懂中國話?”穆楓拍拍屁股站起身,懶得再瞅這個笑里藏刀的家伙,轉身后腦勺兒對著他下了個逐客令,“我還有一堆事兒要處理,您要是沒別的什么事兒就自便吧,不送。”說罷,干脆利落地上樓了。
杜悠遠有些意外地看著男人的背影,繼而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沒他們說的那么不堪么。”他想了想,回頭朝保鏢招了招手,吩咐道,“把信放桌子上,走吧。”
保鏢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端正地擺在了大廳中央的茶幾上后便跟隨著男人離開了。一直跟在穆楓身后的陸九瞅了瞅那封信,又抬頭瞅瞅穆楓離開的路線,想了一會兒還是把信拿起來,揣到懷里上了樓。
此刻穆楓站在二樓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院落內的大片花海微微出神。
韓清的確是對不起他,可不知怎的,他并不恨他。穆楓并不了解杜悠遠,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和秦非一樣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如果把韓清送過去,萬一遭受了和上一世的白鏡一樣的折磨,他還是會覺得不忍心,畢竟那人恨自己入骨也算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他。
穆楓收回眼,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上輩子能把天娛帶成業界龍頭,這輩子就還能再帶出第二次,不過就是多花幾年時間罷了,他耗得起,也一定做得到。
“大哥,”陸九跟著走上樓來,把手里的東西遞給他,“杜總留下的信。”
穆楓瞥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是給他趨利避害的說辭,說不定還開了些誘人的條件,不過他決定了的事情向來不會動搖,便揮了揮手讓陸九隨意處理了,懶得再看。陸九也不多話,把信收起來提醒道,“大哥,劇組那邊怎么辦?秦佬放了狠話,不換主演就撤資。今天拍攝進度已經耽擱了,再這么下去我們投進去的錢想回本就困難了。”
穆楓沉默著想了一會兒什么,忽然問道,“已經投進去多少了。”
“2500萬,計劃是投4000萬的,一半多了。”
“嗯,咱們賬上的流動資金還剩多少。”
“3000萬不到,2700多。”
“……”穆楓盯著陸九手上的信看了一會兒,半晌又轉過眼去,“知道了,我再想想,一會兒叫你。”
陸九看他一會兒,忽然說,“大哥,你可以考慮看看杜總的提議。”
“這個沒的說,還有,”穆楓側頭看向他,“以后這種事都給我拒了,咱們旗下的明星咱們自己捧,用不著別人。”
陸九沉默了一瞬,點頭道,“明白了。”
等陸九走了,穆楓皺起眉頭想著資金周轉的問題。他記得很清楚,上輩子也是流動資金比較緊缺,二零三零年以后公司上市的股本資金基數上調到了一億兩千萬,而他手頭能調動的個人活期資產只有六千萬,加上公司當時流動資金的大頭,他東拼西湊也只能挪出八千萬來,所以當時秦非的四千萬的確稱得上是及時雨。之后上市后的天娛股價一路持續走高,他手頭錢多了,好戲投得也越來越多,錢滾錢利滾利,生意也就越做越大,最后甚至打敗了華爍和恒遠,穩坐了業界的第一把交椅。
可現在,這個開頭是個問題了,資金少,上不了市,上不了市就更籌不到錢,籌不到錢就更上不了市,惡性循環……
穆楓來回走了幾步,把腦子里的人脈關系全部過了一遍,最后忽然停下腳步,黑眸微微瞇了起來。
當初公司上市后拍的第一部戲便是《傾城劫》,大手筆的投入,回報也是非常豐厚,幾乎翻了五倍,那也是穆楓做的最成功的投資之一,而現在,如果他想復制這份成功并不是不可能,只要籌得出前期的投入,一切就都解決了……
穆楓細細盤算起來,他記得《傾城劫》的前期投資是一個億,按剛才陸九說的,公司還有流動資金2700多萬,加上自己現有的個人財產6000萬……那還剩下1300萬……
想到這兒,穆楓忽然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秦非是吃定了我指著《弄臣》那部戲大賺一筆,搞那么一出不換主演就撤資的戲碼來恐嚇我?哼,要撤就撤好了,老子也撤,看你到時候心不心疼你自己砸進去的錢!
穆楓想定了便頓時神清氣爽起來,就當《弄臣》的前期投資打水漂了,反正還剩下1500萬能抽回來,正好湊夠了《傾城劫》的前期投資,哼,老子指著自己的個人傳記徹底翻身,《弄臣》什么的,爺不跟你玩兒了!
決定了便不再糾結,穆楓按下一旁的按鈴,把陸九叫了上來。
“聽著,”穆楓揚起頭吩咐,“《弄臣》的投資撤了,把剩下的1500萬拿回來。”
“……什么?”陸九愣了下。
“嗯,然后從公司賬目里再調出2500萬,加上我個人財產的6000萬,湊夠一個億。”穆楓從懷里拿出錢包,掏出一大堆辦手續需要的卡,遞過去,“用這筆錢,我重新投資一部電影。”
陸九沒接,墨黑的眸子盯著穆楓看了半晌,低低說道,“大哥,這是你和公司的所有資產。”
“嗯。”
“萬一投資失敗了,你就傾家蕩產了。”
“啊。”
“……”陸九默了一會兒,垂下眸子低聲說,“你寧可冒著傾家蕩產的危險也要保護韓清嗎?”
穆楓皺了皺眉,“不是一回事兒,而且你放心,敗不了。”
“哪有一定敗不了的生意?”陸九微微提高了音量,“以前你再寵他也會有個度,這次有點過分了。”
“陸九,”穆楓聲音驀地一沉,“你是不是管太寬了?”
陸九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我是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