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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搞定了夏澤,夏志杰徹底的松了一口氣。他有心現在就開車送夏澤回家,等著夏澤換出贗品。但夏澤卻是表示還沒放學,他現在回去太早了。夏志杰想想也是,夏澤反常很容易被家里注意到,到時反而麻煩。這樣一來,夏志杰也不好再催夏澤回去,他留在這里也無濟于事,只能囑咐夏澤千萬看好黑包,早點回家。
看著夏志杰的背影消失,夏澤臉上的漫不經心散去,他皺皺眉,只覺得這件事古怪的厲害。二伯生意出了問題,他上一世從沒有聽過。而且二伯要是真出了問題,父親和奶奶一定會知道。依著奶奶的性子怎么可能讓二伯一個人扛,還做出了從奶奶那里偷畫的舉動?還有用真跡換贗品?二伯為什么不親自去找父親。他要是真的因為生意問題,父親肯定不會生氣,也肯定會替他瞞著奶奶,這些都說不通。
若是放在上一世,夏澤估計懶得想,直接偷偷換了就算了,反而白得一輛車。可他現在真是被坑怕了,就連夏志杰的話都是第一時間懷疑真假。
若是二伯說的是假話,那二伯騙他的原因是什么?到底哪些是假話?公司出了問題?還是這幅畫其實才是假畫?真跡在父親手里?夏澤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池以衡的名字閃過,夏澤立刻暗叫糟了。今天是周五,池以衡說過要接他回池家。他出來時還想著趁放學趕回去,結果坐在這里忘記時間了。
“夏澤你在哪里?”
池以衡的語氣很平靜,夏澤卻從中聽出了對方似乎在生氣。他馬上告訴了對方地址,學校正門西向500米的快餐店,以此證明他不是逃課,也不是躲著不見池以衡。
夏澤的反應讓池以衡的心情好了一點,他一邊開車過來,一邊問著:“你在那里做什么?餓了?”
夏澤含糊的應了一聲,視線落在黑包上,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池以衡這件事。500米的距離很短,夏澤很快就看到那輛熟悉的車。沒等池以衡下車,他就拎著包走出了快餐店。
隔著車窗,池以衡看著越走越近的夏澤,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之前墨正提及方洛維時說的話。大概意思就是方洛維長得好,有氣質,喜歡他的粉絲很多。但那些粉絲喜歡的都是方洛維的外表,他喜歡的是方洛維的心靈。池以衡心想,真論長得好,夏澤才是真長得好。看夏澤身后幾個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顯然證明了這一點。未來的某一天也會有一個人說他喜歡的不是夏澤的外表而是心靈嗎?
這個問題莫名的讓池以衡心里覺得不舒服,念頭轉瞬間,夏澤已經拉開車門上了車。
“表哥!”夏澤沒有底氣的叫了一聲。
池以衡挑眉:“逃了一節課,嗯?”
頂著池以衡似笑非笑的視線,夏澤立刻選擇了坦白。從接到夏志杰電話到夏志杰找他什么事,事無巨細講了一遍,當然還有他自己的疑問。
夏澤講的自然,語氣中滿是對池以衡的信任。池以衡的目光逐漸柔和下來,只覺得心里漲漲的。他很難形容心里的這種感覺,被一個人全然的信賴著,認認真真的講著自己的疑惑,然后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池以衡不由得揚起了嘴角,沒忍住在夏澤頭上揉了一把。他的視線落在了夏澤手中的黑包上,想了想道:“我看一眼。”
黑包里面是封的嚴實的一個長條形木盒,池以衡仔細的打開木盒,小心的展開了里面的那幅畫。
《月下廬山圖》,池以衡皺皺眉,父親不是說這幅畫已經毀了嗎?
第25章 來歷
《月下廬山圖》最早是海城沈家的藏品。七十多年前,沈家兄弟爭產,沈秋月的叔叔偷偷瞞著沈家眾人將一批沈家歷代珍藏的字畫賣了出去。彼時池以衡的太祖父喜好風雅,收購了這批字畫中的大部分。沈秋月的叔叔帶著賣來的黃金遠渡重洋,再也沒有回過華國。
這件事后來爆出來,沈家一度找上了池家,態度強勢的要求池家歸還這批字畫。池以衡的太祖父當時和沈家鬧得十分不愉快。池家不偷不搶,和沈家是正常交易。買之前池家也不知道這批字畫的來龍去脈,可以說池家也被沈秋月的叔叔蒙在了鼓里。當時夏家人出來協調,讓沈家出錢將這些字畫買回。沈家拿不出錢來,又不肯放棄這些字畫,直指池家以勢壓人。池以衡的太祖父原本都已打算退一步半價折給沈家,結果被沈家的態度激怒,再不肯和沈家交易。
之后沒多久海城解放,這件事也就這樣摁了下來。過了十幾年華國政治動亂,破四舊的活動席卷全國。池家被人舉報家里藏了一批古籍字畫,彼時池以衡的太祖父已經去世。池以衡的祖父池茂輝在一個雨夜將家中的這些藏品都送了出去,回來就對家人表示這些字畫已經全燒了。
池以衡小時候曾經見過祖父臨摹過一幅《月下廬山圖》,后來聽父親講起才知道池家以前的這些事。他也一直以為這幅畫已經燒毀了,夏澤手里的“真跡”又是怎么一回事?
池以衡心中起疑,不僅覺得這幅畫的來歷說不清楚,而且夏澤的疑惑也有道理。他雖然回國不久,可也沒聽父親提起夏志杰生意出問題的事。盡管他覺得夏志杰不可能拿一幅假畫來坑夏志成,但對方繞了這么一個圈子找夏澤,總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
池以衡這樣想著,沒有提這幅畫的來歷,而是建議夏澤拿這幅畫先做一個真偽鑒定。夏澤點點頭,收起畫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這幅畫是真的,大概值多少錢?”
“大概幾百萬小一千萬吧。”池以衡約莫著估了一個數字。
夏澤想著這個數字,更覺得二伯說的不是實話了。如果二伯生意真出了問題,不到一千萬能起什么作用。他又把夏志杰的話在腦海過了一圈,驀地發現剛才他沒注意的一個地方。
“二伯說他是用贗品換了真跡,可聽二伯的意思這幅畫一直放在老宅被奶奶收著,又沒有外人看過,表哥你說贗品是誰畫的?總不會是二伯自己畫的吧?”
夏澤一臉的疑惑不解,池以衡聽了他的話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書法臨摹并不是易事,不單單講究形似,還有一個意蘊。對方既然敢用贗品換真跡,說明對自己的臨摹十分有信心。這可不是簡單的見過《月下廬山圖》就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常常觀摩,時時品鑒。池以衡并未聽過夏志杰有這方面的才華,倒是借住夏家的沈嘉石被稱為畫壇天才。聯系到沈嘉石和夏濱的關系,難道這件事底下還有其他的彎彎繞繞。
念頭閃過,池以衡看向夏澤,“你覺得會是誰?”
“會是誰?”夏澤無意識的嘟囔著,突然坐直了身體,“會不會是沈嘉石?”
夏澤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從二伯提及在老宅偷拿了一幅畫開始,夏澤就在想這幅畫原來會在哪里,以至于二伯掉包都沒有人發現。他回老宅的次數雖然不多,但小時候頑皮基本跑遍了整個老宅。想來想去他覺得也只有兩個地方有可能,一個是祠堂,一個是奶奶住的五福堂后院。這兩處地方都是他們不能隨便去的,祠堂整年都被鎖著,五福堂后院更是嚴禁他們的出入。他還記得小時候他和夏源偷偷溜去五福堂后院,被奶奶抓住罰他們兩個貼墻站了半天。
他那會不懂,偷偷問小姑為什么不能去那里玩?小姑說那里是爺爺以前的書房,奶奶懷念爺爺所以不希望他們去打擾,他也就把這件事記在了心里。后來沈嘉石可以隨意出入五福堂,他還小小的嫉妒了一把,找機會給沈嘉石使了一個絆子。如今看來,說不定這些字畫就是被奶奶收在了五福堂的后院。奶奶怕他們不知輕重才禁止他們去。可沈嘉石為什么可以?夏澤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的是沈嘉石為什么要幫二伯?難道是因為夏濱?
夏澤一路想著這些,晚上吃飯時就有點心不在焉。他的表現被池父看在眼中,池父第一反應是狠狠瞪了池以衡一眼,一定是以衡又說了什么嚇到了小澤。
池以衡無奈,看夏澤只顧著挾面前的青菜,就挾了一片蜜汁火腿給他。夏澤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挾了一只池以衡最喜歡吃的醉蝦,喂到了池以衡的嘴邊。
池以衡:“……”
夏澤:“……”
仿佛是燒手般,夏澤飛快的扔下了醉蝦,繼而全神貫注于自己吃飯。池以衡在最初的意外后很快笑了起來。他見夏澤似乎和面前的這盤青菜一見鐘情,眼風都不掃一眼左右,心里好笑之余開始不斷給夏澤挾菜。夏澤面前的碟子一時被堆得滿滿的,夏澤彎了彎嘴角,也開始給池以衡挾菜。
兩人你來我往場面溫馨,被孤零零拋在一邊的池父失落的看著二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想到也給他挾點菜。池父不滿的輕咳幾聲以提醒自己的存在。
夏澤愣了一下,不知為何在舅舅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哀怨。池以衡最先反應過來,無語的幫池父盛了一碗湯。池父期待的看向了夏澤,夏澤沒忍住笑了起來。
眼前的場景十分的熟悉,似乎回到了前世最幸福的時候。池父心滿意足的吃著夏澤挾的菜,夏澤揚著嘴角看向了池以衡。池以衡正好也看了過來,兩人視線相對,看著夏澤干凈剔透的笑臉,池以衡的心失控的砰砰跳了起來。
吃過晚飯,夏澤被池以衡趕著去復習。池以衡在書房跟池父提起了《月下廬山圖》的事。聽完池以衡講的來龍去脈,池父嘆息一聲表示夏志杰不會害夏志成,他給小澤的肯定是真跡。
“真跡不是已經毀了嗎?”池以衡不解道。
池父搖搖頭,“當年世道太亂,你爺爺一直瞞著我們。東西其實沒毀,他想要毀,夏老爺子不同意,豁出命去保下了那些東西。后來動亂結束,夏老爺子想要把東西還回來,你爺爺沒要。這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放在咱們家不過是附庸風雅裝點門面,留給夏老爺子才是相得益彰,不枉費了那些東西。你爺爺怕我想不開去和夏家爭,臨終前才說了實話。”
池父說到這里笑了起來,“咱們池家祖上就不是什么書香門第,也就是你太爺爺喜歡這一套。這些東西都是死物,在喜歡的人眼里價值千金,在不喜歡的人眼里還比不上一個饅頭。”
池以衡抽抽嘴角,上千萬的古籍被父親拿來比成饅頭,也難怪爺爺會覺得留給夏家更合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