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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也笑,“每次我爸媽要打我的時候,我都說我這張臉要用來討老婆,可不能傷到了,要是以后沒兒媳婦就怪他們,氣得我爸拿起棍子就往我身上招呼,我媽就在一旁邊嗑瓜子邊指導我爸應該打哪里?!?
“那你爸這次打你哪里了?”
“沒打?!表f一洋洋得意,漂亮精致的眉眼神采奕奕,“我這次又沒做錯。溫潛從你家出來直接就去了醫院,我爸媽特意挑準這個時機拎著我過去,說是道歉,我覺得倒像是去看熱鬧。
“那溫潛趴在病床上動彈不得,臉上的傷是我打的,背上的傷是在你家受的,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溫家二老面色都很不好,我的出現明晃晃在提醒他們這一切都是溫潛的錯,他們自知理虧,也不好對著我發作,兩邊客套了幾句我們就走了?!?
韋一眉毛揚得更高,又說:“我爸媽不僅沒打我,這次我酒吧裝修的錢也是他們出的。”
路曦唇角微微勾起。
看她這樣平靜,韋一終于把連天來的疑惑問出來:“你居然沒親手把溫潛痛打一頓,這不像你的風格。”
空氣突然變得沉默下來,他看過去,只見路曦張揚的眉眼安靜下來,冰霜落了升騰起濃霧,聲音好像從很遠很遠的海上傳來,飄渺朦朧又沾著咸咸的濕潤。
“你知道嗎,我那天第一次有一點羨慕溫潛有一個這么好的媽媽,即使溫潛做錯事依然護著他,恨不得溫潛犯的所有的錯都由她來承擔……他媽媽那么愛他,溫潛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實那天晚上,媽媽給她打了個電話,也沒說什么,不過是閑聊幾句,說起她在法國的一些時光,掛斷電話前,媽媽說:“路曦,一切都會過去的?!?
韋一瞬間喉頭艱澀,生出一種情緒,為她難過,為她心疼的情緒,看她坐在那里,像以前那個小小的坐窗邊的人,紅腫的雙眼里滿是困惑,“我媽媽為什么不要我?”
而現在那個小小的人蜷縮著坐在沙發上,說她羨慕別人有一個那樣的媽媽。
“……路曦,你……”
他剛開口,路曦話鋒一轉:“光說話感覺有點寡淡,不如把我姐叫過來一起斗地主吧?!?
路琦……
韋一那顆少男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吃晚飯時路琦就坐他對面,把他緊張得要死,只顧著注意自己的餐桌禮儀,全然沒嘗出飯菜的滋味。
果然是個純情處男,一句話就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帶偏了。
路曦老神在在邁出步伐走出去,路琦就在自己房間,聽完路曦的邀約,欣然共赴。
三人坐地毯上,路曦后背倚著長沙發。斗地主也就是個尋常玩法,沒什么稀奇,關鍵是一起玩的人,路曦八百年沒見過韋一那么“內向笨拙”——
端端正正坐著,不插科打諢,不上躥下跳。
真是好生內斂一男生。
每次出牌都不是甩到地毯上,而是輕輕放下還清晰叫牌。
真是好有禮貌一男生。
有時還會因為緊張而顯得笨拙。
路曦只覺得路漫漫其修遠兮,這會兒權當看熱鬧,偶爾說幾句話逗他,看他內里像熱鍋上的螞蟻,面上卻盡力保持得體,真的很有趣。
數不清玩了幾輪,韋一低頭洗牌,正納悶路曦怎么變得那么安靜,抬眼去看才發現她倚著沙發睡著了。
看了眼時間,九點剛過。
路琦示意他把路曦抱到床上去睡,他照做。
看來路曦真的是困得不行,把她抱起來居然沒反應。
放到床上后,把被子給她蓋好,他和路琦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才一同輕手輕腳離開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路琦表情有些奇怪,韋一問她怎么了。
“我前兩天還以為她沒把這件事情放心上,可見是我錯了?!?
路曦如果沒放心上,怎么會跑回家里。且不論影響的程度,可終歸是有影響的。
但這并不是說路曦就心神不寧到夜不能寐,只是這間臥室,在她和霍鍇深交往之前,在她去法國之前,是她一直的住所,是她脫離母體后自己創建起來的子宮,熟悉溫暖又安全。
——她只是本能地要回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