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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領了證。傅鍇深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把結婚證鄭重放進口袋,從旁拿出個戒指禮盒,打開后遞到路曦面前。
路曦垂眼去看,戒指樣式古老奢華,附著一層歲月的痕跡。傅鍇深解釋:“對戒是祖傳的,我們既然已經結婚,該是要給你的。”
她料想也是,若這是傅鍇深的審美,她真要好好思考這個婚姻是不是要繼續了。
看她半天沒接過去,傅鍇深明白這枚戒指顯然不合她心意,大抵覺得不是獨一無二,已經由不少人的手。
他也不喜歡這枚從他那沾花惹草的父親手中接過來的戒指。
“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去定制婚戒,還需要一些時間才好,先委屈你將就著戴現在這枚。”
路曦抬眼去看他,或許是人逢喜事,她竟覺得他面容舒展,劍眉星目,眼角那顆痣分外惹眼。她拿起女款,想了想,還是套到了左手無名指上,有點松,但不妨事。等會兒雙方家人要一起吃飯,需要在人前做做樣子,演一出新婚夫婦濃情蜜意的戲碼。
傅鍇深見她戴上,也拿起男款戴到左手無名指上。
司機還是那個司機,鐵血柔情,看到兩人戴上戒指,忘了看房那日的貌不合神也離,由衷祝賀:“恭喜總裁和總裁夫人,祝兩位琴瑟和鳴,百年好合。”
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恭賀新禧之辭,卻剛好連連踩中路曦兩個雷點。誰要與他琴瑟和鳴!她要攪得雞犬不寧,之后拂袖而去,哪個要和他百年好合!
她黑著臉撇向窗外,不言語。傅鍇深淡淡回了一句:“謝謝。”
司機正被路曦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冷不防又被傅鍇深這句謝謝搞得膽戰心驚,也不知道是禮貌道謝,還是提醒他恪守己責,不該多嘴。
不是,就算大馬路上遇到婚車,即使人都不認識一個,也會誠摯送上新婚祝福,更何況是知名知姓的人!
這年頭,錢真的一點都不好掙啊!
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扯出笑臉,干笑幾聲。所幸傅鍇深把擋板升了起來,他才得以無聲呼出一口氣。
路曦恍然發覺自從她回國再和傅鍇深扯上瓜葛之后,她和他總是坐在車里。空間逼仄封閉,氣氛安靜詭異,兩人針尖對麥芒,相處并不愉快。這正是她的目的,她必是要他不好過,他如果過得好,她這些年算什么,這些報復又算什么。
曲蕎昨天已經回國,知道她第二天要領證,二話不說直接怒氣沖沖殺到她家,叉著腰數落她近一個小時,遣詞造句之豐富,沒有半句重復,還是她遞過一杯水才堪堪堵住她的嘴。
她和曲蕎小時候關系不熟,生活鮮有交集,是后來她去法國才慢慢熟絡起來。曲蕎比她早去法國兩年,又早她兩年離開,見過她剛到法國不久的樣子,了解個中緣由后對罪魁禍首滿腔不爽,和她同仇敵愾,在塞納河畔大罵傅鍇深狗男人、負心漢。
可轉眼與她一條戰線上的路同志要和負心漢結婚,叫她如何不生氣!
“你究竟圖什么啊,路小曦?!他錢多到你可以冰釋前嫌,還是活好到你非他不可?!”
路曦小口小口咽下溫水,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仇報仇,睚眥必報,要從他身上討回來,不然會難受死的。”
“方法千千萬萬種,干嘛一定要結婚呢?”
“簡單有效。”
曲蕎雙眼一閉,癱在沙發上,自暴自棄地胡言亂語:“殺了他更高效。”
“那不能夠,殺人犯法,我是個守法公民,做不來這樣的事。”
“孽緣啊,你倆就這樣生生世世地糾纏,不要去禍害別人了!”
“哼,誰要和他糾纏,總有一天我會狠狠拋棄他!”
無話可說,多說無益,事已至此,曲蕎不想再聽她唱反調,免得又激起一身邪火。偏偏路曦不遂她意,慢悠悠開口:“但他活確實好。”
曲蕎明艷的臉蛋裂出一條縫隙,半信半疑:“真的?”
“你猜。”
猜什么猜!她哪里知道!神經病!
兩人鬧了半天,雙雙倒在床上,氣喘吁吁。
“路小曦,不管怎么樣,我都希望你幸福。如果做不到幸福,那就希望你有花不完的錢。”
路曦無聲勾起唇角。
她的好友并不多,除了韋一,就是曲蕎,因為過于挑剔,對方稍有一處不好,她就會放大數倍,從此怎么看怎么不爽。她厭惡心懷目的的接近,每一分每一毫都要計較權衡,仿佛擺在計重秤上的商品,又像擺在超市貨架上的巧克力,重要的不是本身的味道,而是包裝的精美程度。
舊時,她時常望向霍鍇深的眼里,誠惶誠恐,每每不曾看到那些令她厭惡的東西,才讓她稍微安心。
也許是因為她那時愛他,太過相信他,又或許他隱藏得很好,從來沒有露出馬腳,不然她怎么解釋他拋棄她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