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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朝玄的目光落到少年的身上,在他的臉頰停留了片刻,然后說:“去外面站著。”
林浪遙二話不說就出去了。
下課后學習委員高燁鸞第一個快步走出教室,她看見走廊里罰站的少年背靠著墻,居然已經睡著了。
林浪遙平日里總吊兒郎當的,但身形卻很挺拔,像棵被養得很好長勢喜人的青竹,即使站著睡著的情況下,套在空蕩蕩校服下的清瘦背脊也依然挺得筆直,樓外的樹影隨著風晃過走廊,安靜地落在少年人眉宇間。
高燁鸞過去推了推他,小聲說:“別睡了,溫老師要出來了!”
林浪遙被推得身子一歪,醒了,甩了甩頭,眼神還有些發懵。
高燁鸞揪著自己的手指說:“你又去跟他們打架了?”
“沒有,”林浪遙打了個哈欠說,“只是路上遇到了。”
高燁鸞一狠心,“這件事你以后不要管了,大不了他們再來我就去報警。”
林浪遙停下哈欠轉頭定定看著這位朋友,看到了對方眼中堅定的決心。高燁鸞最近被隔壁高中的一個男生糾纏上,她不想搭理他,那男生就帶著幾個混混哥們天天在校門口堵高燁鸞,林浪遙撞見過一次,看不下去為她出了頭,然后就被那幾個混混記恨上了,今早上學路上遇見那幾個人,于是打了一架。
林浪遙倒不覺得高燁鸞給自己添麻煩了,他這個人朋友不多,高燁鸞算一個。兩人從初中開始就是同班同學,他們在學校里都挺異類的,林浪遙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高燁鸞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每回開家長會,兩人都一起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覷。
就算為了這難友一般的交情,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林浪遙笑了起來,揚起眉的樣子充滿年少意氣,“這有什么的?你要真過意不去就讓彤綏別天天拿著本子在校門口記我的過了。”
高燁鸞還想說什么,抬眼看見溫朝玄從林浪遙身邊的門走出來了。
溫朝玄一出教室,看見的就是兩名樣貌登對的少男少女在陽光下湊在一起說話,林浪遙原先笑得正開心,轉眼一見著他就像老鼠見了貓馬上收斂笑意,低下頭看墻看地看著鞋面。
高燁鸞心里一咯噔,以為溫朝玄準備要訓斥林浪遙,連忙上去向他詢問作業的問題想轉移一下溫朝玄的怒氣。全班的同學都知道,一向待人平和冷靜的溫老師唯獨對林浪遙態度嚴厲冷淡,雖然林浪遙本人性格不太安分,但課業成績其實向來不差,因此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溫朝玄為什么不待見林浪遙,最后只能歸結為性格天生犯沖吧。
溫朝玄看穿了女孩的意圖,對她點了下頭說:“這些下節課我會講,我先和他聊一下。”
高燁鸞很無奈,只能對林浪遙遞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轉身走了。
林浪遙知道自己今天完了,低著頭硬是不抬起來,仿佛這樣就能多裝傻充愣一會兒。
他看見一雙黑色的皮鞋走到自己跟前站定。溫朝玄開口了,但說出的內容卻與他想象中相去甚遠,“我回家做飯,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浪遙張著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看見長相好看得過分的男人眼神平靜,并沒有應有的怒氣。
林浪遙有一個秘密,一個讓他倍感尷尬,難以啟齒,不敢告訴任何人,甚至連好朋友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實他正和班上看他“最不順眼”的老師溫朝玄住在同一屋檐下,也就是俗稱的,同居。
林浪遙知道溫朝玄在學校里有多受歡迎,有多少學生背地里暗戀他。因為那張引人注目的臉,溫朝玄平日里都極盡可能的低調,常年穿著一身洗到發舊的白襯衫,黑西褲,揣著教案走來走去,活像個七八十年代的知青,但仍然沒擋住一屆又一屆的青春少女們把他封作校園男神。林浪遙起初不敢說,就是怕班上的女生知道這件事,一定會逼著他讓他偷渡情書塞到溫朝玄的書桌里,若是讓溫朝玄知道他住在他家里,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還吃里扒外干這種事,那林浪遙不得被溫朝玄訓死?
而且再后來,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一些別的事情,讓這段師生關系變得不那么清白……導致林浪遙更沒臉說出來了。
溫朝玄有耐心地等著林浪遙回答,林浪遙自己心虛,深諳溫朝玄套路的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那么簡單,于是說:“隨,隨便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溫朝玄點點頭,然后轉身沿著走廊走了。
晚間林浪遙回到家時,溫朝玄真在廚房里做飯。